&esp;&esp;落地后,路面潮湿,但并没有结冰,不易打滑。积水在附近教堂暖橘色的灯光照耀下,仿佛正在悄然燃烧。
&esp;&esp;魔女兴冲冲地往前跑了两步,纵身扑入异国新鲜的冷空气。
&esp;&esp;闯进新天地,奇异的自由感油然而生,好似再无拘束。
&esp;&esp;她停下脚步,在夜风中回头,冲身后的人类男孩张开怀抱。
&esp;&esp;“来主人这里。”
&esp;&esp;凡人提着行李快步走下台阶。追过来时,他鬓发缭乱,浮在泛红的面颊上。
&esp;&esp;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光线不好,魔女总觉得这家伙比印象中的更好看。仔细看的话,凡人的容貌好像没什么变化,但是给人的感觉就是比之前更标志顺眼。
&esp;&esp;“冷不冷?”说着,关青月十分自然地抬起手,紧了紧魔女围着绒毛的衣帽。
&esp;&esp;虽然还是第一次找到机会这样做,却很顺手,莫名熟练。
&esp;&esp;魔女摇了摇头,反问:“这里怎么比零壹壤还暖和?”顺手拽了拽香香男友的衣袖,“抱我。”
&esp;&esp;关青月的肩膀看起来并不宽厚,但他还是弯下腰,让她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他胳膊上。
&esp;&esp;再献出上半身,作为支撑,任之环搂。
&esp;&esp;身为凡人,但他一身怪力,大约可以徒手硬憾列车,尚不清楚极限在哪里。
&esp;&esp;举剑对拼,哪怕收了大部分力,魔女手中的剑还是有一定概率被震飞,伴随着手臂持续性发麻……
&esp;&esp;魔女:不是很懂,这一届的读书人是越来越变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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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关青月拖着行李箱,边走边解答魔女的疑问。虽然他知道她就是随口一问,但还是很认真地说道:
&esp;&esp;“因为北大西洋暖流。这是世上最强劲的洋流,受其影响,挪威沿海冬天也不会结冰。我们所在的首都奥斯陆,是挪威冬季最温暖的地方之一。”
&esp;&esp;话说回来魔女大人真的清楚脚下这个城市的名字么?总觉得她可能并不知道。
&esp;&esp;之后又将成因娓娓道来:这里是温带海洋性气候,有西南暖湿气流穿过。再加上中部山脉恰好阻挡了冷气流,所以暖上加暖。
&esp;&esp;“好了可以了。再说,就烦了。”魔女视线乱飞,扫过漫天极光,一句也没听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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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碰上当地人,因为语言不通,魔女全靠千纸鹤在脑子里做同声传译,才能听懂。
&esp;&esp;然而就算听懂了,她也不会说这什么挪威语。
&esp;&esp;好在凡人关青月不仅精通龙语,连挪威语都会说。他说他是来这里之前现学的,没花多少时间就掌握了。
&esp;&esp;这让魔女再次意识到这人是个学霸,学习能力碾压众生,是凡人中数一数二的天才。
&esp;&esp;天才一般都很有语言天赋。
&esp;&esp;还记得她看过一本叫《献给阿尔吉侬的花束》的科幻小说,书中的主人公做了脑手术,从弱智摇身一变,成为智商爆表的天才。
&esp;&esp;之后不费吹灰之力,就掌握了十几门外语。
&esp;&esp;虽然故事是编的,但作为学语言的,还是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希望自己也能变得那么厉害。
&esp;&esp;她不会任何一门人类的语言。但是在零壹壤的时候,依然如鱼得水。
&esp;&esp;魔法圣城有自己的官方语:现代魔法语【梵语】——这是所有低魔世界通用的魔法语。
&esp;&esp;她当然也不会这什么梵语,但是哥哥好像做了什么手脚,她说的恶魔语,落到别人耳中,会自动修改成标准的梵语。
&esp;&esp;平时上课听说读写,则基本用龙语,所以至今没有遇到太大的语言障碍。
&esp;&esp;不过也仅限在零壹壤。只有这儿几乎所有人都操着一口流利的梵语。
&esp;&esp;下岛后,语言就再次成了困扰她的新问题。来了挪威,她想跟当地人说什么,都只有先小声跟关青月说一遍,再由他代为转达。
&esp;&esp;一想到这凡人居然这么好用,她对他的态度也温和亲切了不少。不再总是叫他【人类】,搂着他的胳膊,笑嘻嘻地喊他【关关】,【小关关】,【关哥哥】什么的。
&esp;&esp;她没兴趣现学一门外语。那种‘你行我也行’的奇怪胜负欲,仅对恶龙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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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等到买单的时候,魔女一脸丧气。
&esp;&esp;挪威物价极高,举世罕见。因为这里是凡间经济最发达的地区之一,东西比零壹壤卖得还贵。
&esp;&esp;纸夭黧垂头叹气,难以置信,耿耿于怀:“刚那个贱人真说,哪怕我是魔王也得付钱?”
&esp;&esp;想不到哪怕是能够毁天灭地的魔王,来了人间之后,也免不了为钱所困。
&esp;&esp;关青月拔剑:“要回头杀了他么?”魔女按下剑:“……不必。”
&esp;&esp;为什么这个凡人会比她还要残忍?大家都是人类,难道不该团结友爱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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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后来为了走捷径,魔女选择了一条水路。
&esp;&esp;由于是高纬地区,此地正处于长达两个月的漫漫极夜。崖壁静默于深邃的黑夜,巍峨而壮观。
&esp;&esp;放眼望去,岸线变得遥远模糊。
&esp;&esp;身边没有船只,没有杂人,没有多余的噪音。只有不怕人的大海鸥掠过水面,在水中留下洁白的影子。
&esp;&esp;困在深渊十几年,又在浮空岛读了一年书,魔女可算能出来玩一趟。这样空灵幽远的景色,她还是平生第一回得见。
&esp;&esp;凡人的手被她握在手里。
&esp;&esp;她们一前一后,稳稳当当走在峡湾之下的海面,仿佛漫步于阵阵涟漪的镜面。
&esp;&esp;两道波纹互相干扰,一圈圈扩散,直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esp;&esp;脚下是璀璨星河,是绚烂极光,是共同的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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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走累了,魔女顺着垂在水面的飘渺云雾,骑上水汽飘移。
&esp;&esp;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拒绝影子,而她就像是万物的影子。她可以轻若鸿毛,没有重量;也可以逸散如烟,没有体积。
&esp;&esp;甚至还能像摘棉花一样,将青云捧在手心,把玩揉捏。最后朝凡人脸上一吹,什么也不剩。
&esp;&esp;“所以如果你不听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