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乐煦的声音也从手机里传来:“我们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没想到原来你还经历了这些……你和姜先生的联姻,是真的要逃出燕家吗?”
上一次的生日宴还只是说“离开”燕家,换成“逃出”以后效果就截然不同了。
燕清羽维持沉默。
司乐橙和司乐煦自己就脑补出了,燕清羽为了逃离燕家掌控,哪怕明知姜云简在外的凶名,明知有很大可能是跳入另一个火坑,也义无反顾地接受了,只是幸运地遇到了真正关心他,还会为他治病的良人。
司乐橙义愤填膺:“燕燕你放心,我绝不会让那对畜生再这样消费为你好的名义了!”
燕清羽轻声:“谢谢你们,我之前还一直很担心被你们知道,你们会疏远我……发这条微博前也忐忑了很久,请原谅我用这样迂回的方式让你们得知这件事情。”
司乐煦体贴安慰:“别这样想。你是受害者,不应该责怪自己。这件事你就别管了,交给我们吧,你好好养病,别劳心劳神了。”
燕清羽:“嗯。”
司乐橙和司乐煦又连着安慰了燕清羽几句才挂断电话。
燕清羽放下手机,脸上装出来的表情顷刻收敛,上转换回私底下的模样,对姜云简说:“行了,有人推波助澜,你也不用管了。”
姜云简默默地关掉了热搜界面。
他擅长阳谋,论玩这种手段,他真得承认他还不一定能玩得过燕清羽。
两天后, 周六。
谭家的宴会是在周日举办,在参加宴会之前, 燕清羽先陪姜云简去找谢华文复查了双腿。
“这两个月腿部知觉恢复得还挺不错的。”谢华文将新的报告单打印出来递给燕清羽,“这段时间应该能慢慢有正常的触感和痛感,或许尝试站起来复建的进程能提早一点。”
燕清羽看了眼报告单,看不懂各种数据,只能看懂诊断里前半截和谢华文说的差不多,但后半截显示要注意膝关节损伤加重。
他皱了皱眉:“这个注意膝关节损伤加重是什么意思?”
谢华文推了推眼镜:“噢,我正准备说。因为之前使用的支撑架本身就会对膝关节造成磨损, 双腿感觉恢复也代表他原本感觉不到的膝关节疼痛感会逐渐明显, 马上又要到雨季了, 疼痛会加剧,千万不能受凉。”
燕清羽放下报告单,回头看了眼皱起眉头的姜云简。
腿伤发作本来就是姜云简心病发作的诱因,双腿知觉恢复会导致着痛觉长期伴随的话,那姜云简的精神状态也危险了啊。
姜云简问:“那治腿的进度能暂缓吗?”
谢华文无奈:“你当看电视剧呢随时想暂停就暂停?疗程开始了就得做到底,否则下次想再继续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了。”
姜云简抿了抿唇,看向燕清羽:“清羽, 你不是要找林小姐吗,要不你先过去?”
燕清羽:“?”
燕清羽戳穿:“什么话不能当我面说, 还得把我支走?”
姜云简:“我就是想和谢医生商量一下。”
燕清羽:“你商量什么我还不能听了?”
姜云简没回话。
燕清羽直接拉了把椅子过来坐下:“你要现在支走我,我出了这个门就回家, 把东西全搬走出去住,我看你敢不敢。”
姜云简这下是真不敢了。
姜云简:“我只是有点担心……”
燕清羽打断他:“我不在乎你担心什么, 我只在乎你能不能把你的腿治好。”
他翘起二郎腿,双手抱胸,散漫且冷淡。
姜云简几经犹豫, 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我知道了,我会配合治疗的。”
今天的检查已经做完,燕清羽起身,默不作声地回了车上,扭头看着车窗外。
他不在乎姜云简是不是会发病,是不是会因为病情伤到他。
或者说,他需要自己不在乎。
他当然不希望姜云简发病做出点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可是隐秘的深处,又矛盾地——在等着姜云简病情的发作。
姜云简的病就是个定时炸弹,一天不根治,就一天有发病的可能。
对付文南信的战线会很长,而且也不知道姜云简最后会不会和文南信又站到一边去……
与其越陷越深,在最不愿抽离的时候再度承受痛苦,倒不如,趁早给自己一个理由,彻底断了念想。
燕清羽将脑袋磕在车窗上,静静看着飞速后退的街景,藏起他矛盾纠结的心思。
姜云简以为他是困了:“要睡会儿吗?”
燕清羽回神,稍微坐直:“不用。”
姜云简攥了攥手,小心试探:“那……你是生气了吗?”
好熟悉的场景,只是好像角色又对调了。
燕清羽抽了个抱枕抱着:“没有。你的腿治不治是你的事,我生什么气。”
姜云简确认了,就是生气了。
但他确实不懂哄人,而且看燕清羽不是很想再聊这个话题,只能给陈叔发消息,让陈叔给燕清羽准备上久违的下午茶。
开车的程洋在这时忽然问:“什么腿治不治?云简你又不想治腿了?”
姜云简:“没有。是腿部感知恢复,有可能会伴随之前膝盖落下的伤,会持续性地疼。”
程洋明白了他的意思:“那既然如此,不如你也抽空去把你的病治一下?”
姜云简没回话了。
治病必然需要他反复回忆起曾经血淋淋的场面,他做不到燕清羽那样的坦然,做不到去直面那样的痛苦。
而且他都已经克死三位亲人了,治病也治不了他天煞孤星的命,倒不如帮燕清羽把一切解决后就……
姜云简也不说话了,看向另一边的窗外。
程洋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两人一眼,更是不明就里。
怎么就去复查了一下,这小两口还闹起别扭来了?
程洋不懂这种恋爱的一波三折,干脆没管,反正要不了多久自家老板肯定会先服软。
回到家后,燕清羽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没过多久就听到敲门声。
姜云简的声音从门外传出:“清羽,陈叔做了下午茶,你要下去吃点吗?”
燕清羽有点心烦意乱,隔着门回答:“知道了,我晚点再下去。”
下午茶都没兴致马上吃了,可见心情状态确实很不好。
姜云简没再说话,也不知道是不是走了,燕清羽没管他。
过了十来分钟,他去浴室洗了把脸,这才准备开门出去,结果一开门就被一直等在门口的姜云简吓了一跳。
姜云简抬头看他:“要下去了吗?”
燕清羽拍着胸口平复下情绪:“你就在这里等着?”
姜云简:“嗯。怕你出事。”
燕清羽:“我能出什么事?”
姜云简没回答,他大概能猜得出燕清羽心情不好的缘故,但燕清羽显然不会愿意正面聊这件事情,他就不再提及。
姜云简回到了上一个话题:“要下去了吗?”
燕清羽:“嗯。”
姜云简:“那一起吧。”
燕清羽没回他,但调转了原本往楼梯去的方向,走向了电梯。
两人一块来到楼下,陈叔已经把小蛋糕端了出来,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有燕清羽的份,也有姜云简的份。
姜云简不太爱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