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次日，临近中午，窗外已天光大亮。
&esp;&esp;项目已近尾声，路家那边明面上的风波平息不少——没有被任何工作闹铃或紧急电话惊扰，曾婳一久违地睡到了自然醒。
&esp;&esp;她慢吞吞地睁眼，下意识翻了个身，全身随之传来一阵熟悉的酸软感。
&esp;&esp;昨晚确实有些失控了，数不清做了几次，曾婳一只模糊记得，最后结束时已是凌晨。
&esp;&esp;等缓过劲，一想到父母白天随时会回来，她几乎是连推带搡地催池衡赶快趁着夜色离开。
&esp;&esp;池衡是绝对不能留下过夜的，父母对他好不容易改观，她可不希望功亏一篑。
&esp;&esp;虽然吧……是自己借着酒劲引狼入室，主动让池衡留下，又吃饱喝足后将他扫地出门。
&esp;&esp;现在想来，简直就是爽完就丢的渣女行径。
&esp;&esp;池衡当时是什么表情来着？好像无奈地笑了笑，似乎早已习惯了她事后翻脸不认人的德行，没多纠缠便听话地走了。
&esp;&esp;曾婳一侧过脸，目光便落到了枕边——那个被仔细清洗过的跳蛋，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esp;&esp;她盯着它看了几秒，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后摸到手机，解锁。
&esp;&esp;没有未接来电，只有池衡在凌晨时分发来的一条报备：
&esp;&esp;【我到家了，你好好休息。】
&esp;&esp;曾婳一清了清嗓子，将电话拨了过去。
&esp;&esp;“醒了？”池衡很快接了，声音带着笑意，似乎心情不错。
&esp;&esp;“刚醒……”曾婳一懒懒应着，听到他那头隐约的车流声，“你在开车？”
&esp;&esp;“嗯，刚去住建局交完补充材料，正往回赶。”
&esp;&esp;“精力可真够旺盛的，”曾婳一吐槽，“折腾到半夜，一大早还能爬起来亲自跑手续，这算不算疲劳驾驶啊？你开慢点听到没有……”
&esp;&esp;“担心我啊？还是心疼你自己昨晚没尽兴？”
&esp;&esp;“……谁跟你没尽兴！”曾婳一反驳，“我现在腰是酸的，腿是软的，浑身上下没一处听使唤……池衡，都怪你！”
&esp;&esp;池衡熟练地认错：“嗯，怪我，下次我注意。”
&esp;&esp;“还有下次？”曾婳一嗔道。
&esp;&esp;“没有下次了？”池衡反问。
&esp;&esp;曾婳一语塞，赶紧转移话题：“……那条被你撕坏的丝袜，赔我。”
&esp;&esp;“专柜送到家，行不行？这么记仇？”
&esp;&esp;“就记仇。”
&esp;&esp;曾婳一别扭地哼了一声，这才猛地想起这通电话的初衷，语气放软了些：“……昨天晚上，我让你走的时候好像……有点凶，你没有不开心吧？”
&esp;&esp;“终于想起来要哄我了？”池衡笑问。
&esp;&esp;被直白地点破，曾婳一耳根微热，但那点微妙的愧疚感，在他轻松的语气里似乎也淡了许多。
&esp;&esp;她依旧嘴硬：“谁要哄你……”
&esp;&esp;电话那头传来池衡的笑声，随即，他的语气认真了几分：“一一，你做得对。我们现在每一步都得谨慎，我能理解，也不会不开心”
&esp;&esp;听他这么一说，曾婳一轻快了许多，顺杆往上爬：“那……看在你昨晚服务得任劳任怨的份上，我可以考虑给你一点补偿。”
&esp;&esp;“什么补偿？”池衡似乎来了兴趣。
&esp;&esp;“要不……”曾婳一眼睛转了转，熟悉的念头冒了出来，“我欠你一个人情？”
&esp;&esp;池衡笑意更愉悦了：“行啊，打算怎么还？”
&esp;&esp;“还没想好，先欠着。”曾婳一耍赖。
&esp;&esp;“好，我等着，”池衡纵容地应下，“别躺着了，快起来吃点东西。昨天晚饭就没怎么动，又喝了酒，再空着胃躺下去该难受了。”
&esp;&esp;“知道啦……”
&esp;&esp;挂了电话，曾婳一抱着手机发了会儿呆，才缓缓地爬起来，窗外日光正好，暖融融地洒进房间。
&esp;&esp;她的工作节奏终于不必像前期那般连轴转，只用偶尔对接一些手续，路家那边需要她频繁亮相的次数也在减少。
&esp;&esp;难得有了大段可以自由支配的时间，曾婳一决定给自己放个假，好好调整状态。
&esp;&esp;她开始规律地回家陪父母吃饭，听母亲唠叨课题的进展，陪父亲下几盘她总赢不了的棋。
&esp;&esp;她也兑现了对柳萌的赔罪，拉着闺蜜逛遍了新开的商场，或者心血来潮计划起一场短途旅行。
&esp;&esp;甚至重新翻出了那个尘封已久的、大学时期用来分享美妆和生活的自媒体账号。登录上去，看着那些在评论区询问她什么时候回来的留言，曾婳一心里总有种温暖的怅惘。
&esp;&esp;尝试着打开剪辑软件，对着镜头比划了一下，最终她还是笑着关掉。
&esp;&esp;如今的曾婳一这个名字，与各种复杂的标签绑定，已不再适合分享纯粹的娱乐内容。
&esp;&esp;但没关系，她不再为此焦躁，这只是暂时的状态，而不是永恒的束缚。
&esp;&esp;和池衡的见面依旧需要精心策划，次数寥寥，但视频和电话还是两人之间坚固的桥梁。
&esp;&esp;她知道他就在那里，她也不会再像之前那样，每个见不到池衡的日子都像在煎熬和焦灼，而是学会去珍惜每一次来之不易的相聚。
&esp;&esp;偶尔，深夜里，曾婳一也会想起那个困扰自己许久的问题——
&esp;&esp;她到底有没有真正成长？
&esp;&esp;但不同于之前的焦虑和自我质疑，曾婳一觉得自己现在能够更平和地看待它。
&esp;&esp;她不想再执着于立刻找到一个完美的答案，而是选择将精力投入到眼前能把握的事情上——完成工作、陪伴家人、调整身心。
&esp;&esp;至于答案，或许会在走完这段路后，自然而然地浮现。
&esp;&esp;转眼，h市迎来了入冬后的第一场雪。
&esp;&esp;曾婳一气喘吁吁地推开家门，带进一股寒气。
&esp;&esp;“婳婳回来啦？”
&esp;&esp;姜知棠连忙从客厅起身，快步走过来，一边心疼地数落，一边帮她拍打身上的雪花，又去解她的围巾。
&esp;&esp;“早上出门时我就说让你爸顺路开车送你，偏不听！是什么火烧眉毛的工作，非得在大雪天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