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周临脸上的笑容终于僵了僵，但不过一瞬，便恢复如常。

&esp;&esp;韩祈衍却已不再看他，转而提起另一事：

&esp;&esp;“宣王新掌军政，正值多事之秋。国逢大变，尤需稳固。此时若在南疆与我大元生出嫌隙……恐非宣王之福。南方战线局势纷杂，我大元自有将领坐镇，军势未衰，还不至于到了需要盟国代为‘布防’的地步。”

&esp;&esp;周临神色不改，反而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舆图，笑眯眯道：“殿下思虑周全。不过外臣倒有一事不解——我军暂驻云水关，所耗不过三日粮草，贵国南线大军胶着近月，所耗几何？”

&esp;&esp;他沉吟片刻，脸上流露出几分若有所思的神情。

&esp;&esp;“宣王殿下实在是为贵国筹谋。外臣一路行来，见南地阻滞甚多。若真有帅才坐镇，自可一战而定，又何至于拖延至此——”

&esp;&esp;他抬眼，望向御案后的韩祈衍，语气转而成为一种近乎诚挚的感慨：

&esp;&esp;“久闻元国三殿下用兵如神，智勇双全，若他亲临南疆，居中调度，相信局面断不会如此胶着。”

&esp;&esp;他微微一笑，拱手间流露出纯粹的关切：

&esp;&esp;“值此紧要关头……不知三殿下为何……迟迟未曾南下督师？”

&esp;&esp;周临笑意更深，仿佛只是随口一提：“莫非……京畿之内，另有比国战更紧要的‘要务’，缠住了三殿下的手足？”

&esp;&esp;话音落下的刹那，韩祈衍案下的手骤然收紧。指骨硌在坚硬的木料上，传来细微的痛感。

&esp;&esp;铜壶滴漏，刻箭缓移。

&esp;&esp;殿外报时的更鼓沉沉响起。临近午正，这场漫长而艰涩的会谈才堪堪告一段落。

&esp;&esp;殿门阖上，脚步声渐远，昭德殿内重新归于空寂。

&esp;&esp;韩祈衍仍坐在御案之后，没有立刻起身，左眉断痕上的那处皮肤已经他摩挲得隐隐发烫。

&esp;&esp;他脑中反复浮现出周临那张始终带笑的脸，挥之不去。

&esp;&esp;循循试探、步步施压。

&esp;&esp;那股被强压下去的燥意，如同闷在灰烬里的炭，又被那人轻轻一吹，骤然复燃，灼得他喉头发苦。

&esp;&esp;南线吃紧，内部掣肘，外敌环伺。每一件都足以让人焦头烂额。

&esp;&esp;而他那位好弟弟，此刻，究竟在做什么？

&esp;&esp;韩祈衍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寒意像霜压下来。

&esp;&esp;“去查。”他对身侧亲信开口，声音低得几乎没有起伏，“自入主绥阳皇城以来……三殿下每日行踪、见了何人、调用了哪些兵力，统统查清楚——看看他这些日子，到底在忙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