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色微微一顿。
堂外天光偏斜,廊影投在青石地上,将赖县令的身影拉得又长又重。他垂在袖中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旋即松开。
"大人言重了。"许萱躬身回礼,语气依旧温和克制,"医者本分,救人性命,本就不该计较得失。既然公子危急,草民自当尽力。"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不提条件,也不承诺结果。
赖县令闻言,面色稍缓,似是松了口气,正欲再言,却见许萱已抬头补了一句:
"只是"
他语声不高,却让赖县令下意识停住了脚步。
"公子伤势未明,草民需先亲眼查看。"
"只不过,若草民有力所不逮之处,还请大人别牵连旁人。"
赖县令眉心微动,重新审视着他,半晌后才缓缓点头:"许大夫自当尽力,即可。"
许萱再度拱手,应声道:"多谢大人。"
话音落下,他随赖县令转身而行,步伐平稳,不急不缓。
然而袖中的手,却早已沁出一层冷汗。
他心中清楚,这一趟入赖府,不只是行医。
赖县令此刻的低姿态,不过是因独子命悬一线。一但公子转危为安,这份恩情,随时可能被重新计价,而李世妹的命,也未必就此稳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