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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1 / 2)

林鹿解开腰间绳索,轻轻一跃,落在厚厚一层草地上。

他没急着近前查看三人情况,而是一寸寸观察起来。

抬头望去,除了林鹿仔细避让过的足迹外,山坡上确有好几道不同人在不同情况下造成的踪痕。

——中间一道土翻石飞、枝桠弯折,不难看出是人滚下山坡时形成;旁边两排凌乱的脚印,猜测应是五殿下与长乐郡主先后下坡时踩出的。

孟嫣所言非虚。

林鹿收回目光,延着二人脚印走近。

甫一靠近,芳草清香都掩不住的血腥气骤然放大。

四皇子沈煜轩仰躺在沈今墨怀中,额上破了个大洞,血液半干,双目空洞望天,面上五官最后凝固成一个难以置信的表情,自他伤口蔓延而出的鲜血沾湿了草地,同样也染了怀抱着他的沈今墨满身。

随着沈今墨抬手拭泪的动作,沈煜轩的血蹭到他面上,抹开花成殷红一片,显得五皇子形容狼狈不堪。

林鹿俯身并起二指探了探,已感受不到一丝鼻息。

沈煜轩死了。

沈今墨这才后知后觉抬起一双盛满泪水的眸子,无助哭道:“林…林公公?救命啊,您快救救四皇兄啊……!”

“没救了,”林鹿毫无感情地留下一句,转而朝陈凝珠所在方向走去,“他死了。”

“什么?!”沈今墨骇异地嚎了一声。

“四——”

“五殿下节哀顺变,”他刚哭号出一声,就被林鹿兀然打断:“已经差人去山下叫人了,想必一会儿就能将殿下与郡主救离此地,殿下还是省省力气留着爬山罢。”

沈今墨咬牙闭了嘴,搂着沈煜轩尸身默默流泪。

林鹿矮身下去,照着陈凝珠色若死灰的脸颊拍了几下,动作不轻却行之有效,长乐郡主果然皱眉转醒。

“啊!啊——!”陈凝珠一睁开眼就尖叫不止,满目惊恐地看看林鹿,转头又瞅见横尸在地的四皇子和一脸愁云的五皇子,更是声嘶力竭地放声哭叫:“四殿下他、四殿下他……!!!”

“死了。”林鹿不甚怜香惜玉地冷硬掷出两字。

陈凝珠嚎啕大哭起来,她对四皇子其实没多少爱慕之意,更多是在哭自己,失去沈煜轩这个苦心经营多年的、最合适的、到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的婚嫁人选。

很久以前,她就与沈煜轩私定终身,除了最后一步,寻常夫妻间的事他们都做过。

可每每提及婚事,沈煜轩却总以没准备好、不是时候为由再三推脱,陈凝珠家境特殊,四皇子之外京中再没有身份对等且看得上她的适龄青年,因而对沈煜轩格外上心。

什么允他后纳妾、不在生活上过多规束等等,沈煜轩的要求陈凝珠一一答应,甚至还立有字据为证。

饶是如此,沈煜轩仍拖着时间不肯完婚,这一拖,最终竟将自己拖得直到命丧黄泉,也未尝到初及人夫的滋味。

林鹿默默踱着步子观察四周。

待两人哭够了、回神了,林鹿才出声问道:“五殿下,郡主,二位到达这里时究竟是个什么情形?还请暂止悲意,为咱家备述一二。”

“什么叫‘暂止悲意’?你说的是人话吗!”陈凝珠借着哭势调转矛头,对着林鹿破口大骂:“没根儿的东西!断子绝孙的焦尾巴!怎能懂本郡主失去爱人的伤痛?!”

“区区一介阉宦,既不是大理寺卿,又不得圣上旨意,凭什么命令本郡主!”

陈凝珠本就不喜太监之流,每每对上那张比女人还漂亮的面皮更是深恶痛绝,沈煜轩死了,她与皇室结亲振兴母族的愿望落了空,一时激愤,自暴自弃地撕破脸皮,迁怒于眼见惨剧发生仍无悲无喜的林鹿。

林鹿淡漠地瞥了眼形若疯婆的长乐郡主。

喜怒不形于色,如今林鹿城府极深,一眼看不出深浅,教人望而生畏。

“郡主慎言……!”五皇子沈今墨被林鹿没有表情的面目骇得不轻,再顾不上为死去的兄弟挤眼泪,赶忙出言打圆场:“林公公,郡主她只是伤心过度、口不择言,还请公公……”

林鹿抬手打断了他,重复道:“五殿下,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我……”沈今墨少时性子骄纵,却也是极会察言观色的,眼珠一转,老实答道:“当时四皇兄坠崖不久,我嘱咐完郡主与孟姑娘就也跟着下来了,然后、然后……”

沈今墨顿了顿,一脸难耐地继续说道:“然后眼睁睁看着四皇兄一头撞在岩石上,当时便没了动静,待我磕磕绊绊近前时,四皇兄就已经没了生息了。”

“不怕公公笑话,这里乱石颇多,连我也绊了一跤…到现在也还是晕得厉害……”沈今墨揉着额角,一边啜泣一边补充道。

林鹿点点头,转向陈凝珠,沉声猜测道:“四殿下与五殿下皆陷在此处,郡主等得不耐,下坡后见他们一死一伤,惊吓过度,因而昏了过去——长乐郡主,是也不是?”

陈凝珠满脸泪痕,恨恨瞪一眼林鹿:“是!又怎样?林公公心思未免也太深了点,该不会怀疑,这一切都是有心人着意策划的杀局吧?”

沈今墨面露赧然,林鹿没有回答。

三人各怀心思的僵局并没有持续多久。

很快,从坡上下来更多的人,模样打扮多为家丁仆从,夹杂几名林鹿麾下的锦衣卫。

又是一阵哄闹,人们将各家主子搀回坡顶山路,其中也包括已经断了气的四皇子。

“少主,您没事儿吧?”秦惇也来了,他本想背林鹿上去,在后者一瞬阴冷的眼神中只能作罢,待二人回到山坡上面才敢小心翼翼询问。

“无碍,差人告知督主了么?”

“少主放心,已有弟兄回宫禀报。”秦惇一路随行,引林鹿往备马方向而去。

林鹿四下环顾,秦惇带来的锦衣卫已经接管了局面,正有条不紊地指挥一干人等有序册录口供并下山离开案发现场,东厂训练有素、随机应变的能力可见一斑。

“六殿下怎么劝都不肯走,非要见您一面,您看……”秦惇小声又道。

只顾着思索事件,倒是险些忘了他了。林鹿在看到锦衣卫后略略松了口气,有些无奈地想道。

“以后沈行舟的事不必过问,”林鹿垂眸望向牵马等在一旁的六皇子,清冷声线中隐约透出威厉:“无论什么要求,一律允准便是。”

节哀顺变

皇嗣殒命,无论放在哪个朝代都是震天动地的大事,大周亦不例外。

这天一早,宣乐帝沈延照例没去早朝,窝在灵嫔床上躲懒不起。

“陛下!陛下——不好了——!”门外传来太监又尖又细的声音,仿佛天塌了一般声声催促。

仓幼羚昨夜被折腾得不轻,闻声只是掀了掀眼皮,无动于衷地透过重纱看向帐外。

“……外面,什么事?”一开口嗓音沙哑得厉害,仓幼羚却并不意外,显然已经习以为常。

任那太监在殿外喊得快断气,候在一旁的侍女依旧没有出声唤醒床上两人。

“皇上身边的内监吕公公,”侍女轻声回道:“说是有天大的急事。”

仓幼羚勾了下嘴角,神情疏懒,似并不当成一回事。

“下去吧,本宫知道了。”侍女应声而退。

宣乐帝睡得很沉,打着轻微的鼾声,侧卧冲向仓幼羚,粗壮手臂横在女人不盈一握的腰间,大半身子都压在仓幼羚身上,就算在睡梦中也展现出极强的占有欲和掌控权。

仓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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