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此处山映水色,却被这天地间的沉郁浸染得只剩残酷与压抑。
白骨永远无法生出新的血肉。
妖界的一切,就和这位妖神同样,即便看起来强盛无匹,也抵不过骨子里不断蔓延的枯朽。
妖力一日一日耗散,若无鲜活的血液滋养,这副骨架不知还能支撑多久。
不过,此时的夙天却异常平静。
他心里动了一个念头。
抬指轻弹,释出妖氛,瞬间驱散头顶雾霭,晨曦的光亮倾泄而出,眼前的灰败顷刻间变成一片盎然。
不远处,湖泊中央现出一方雕栏玉砌的水榭,繁花锦簇,清风微柔,宛如仙境般飘渺灵秀。
他满意颔首,纵身落在水榭当中。
指尖拨弄着栏杆旁的花枝,静坐着等了一会儿。
很快,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是一股混杂纯粹恨意与不甘的血腥味,扭曲到极致,却又带着令人醉心的绝望。
“你来了。”夙天心绪宁静,白瞳微抬看向天际,“许久未见过这样好的日光,晒在脸上,暖融融的。”
逸子洺扫视一圈,俯身跪在水榭的台阶下。景致虽美,却透着刻意的虚假,叫人极为不适。
他随口应和一句,“从前在人间时,奴也很喜欢晒太阳。”
“人间的景色,难道还能胜过仙境?这里的风光是照着仙阙的样子复现的。”夙天笑说,“我有时候也会想起天族那些旧事。”
他的语气没了往日的居高临下,反而掺了几分近乎憧憬的柔软,逸子洺觉得夙天今日尤为反常,于他而言,这可不能算一桩好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