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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1 / 2)

就在此时——

“嗖!”一支弩箭不知从哪个刁钻的角度射出,精准地没入了他的后心!

“呃!”

沈拓身体剧震,钻心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强大的冲击力让他再也抓不住手中绳索,直直坠向下方的汹涌河流!

“不——!”

“镖头!!!”

已经冲到对岸的镖师们恰好回头,目睹这肝胆俱裂的一幕,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沈拓在浑浊的河水中迅速消失……

沈拓的意识在河水的冲刷和失血的眩晕中浮沉,他奋力挣扎,想要保持清醒,抓住任何可能借力的东西,但湍急的水流裹挟着他,力量正一点点从身体里流失。

模糊中他看到河岸飞速后退,茂密的树林如同绿色魅影。

河水如同无数根钢针扎进伤口,剧痛如同跗骨之蛆,反复啃噬着沈拓的意识。

耳边是隆隆的水声,弟兄们声嘶力竭呼喊的模样似乎还在眼前,但最终,都化作秦小满那双含着担忧与依赖的清澈眼眸。

不能死……他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如同不灭的星火。

小满还在等我。

我答应过他,会回去。

他猛地咬破舌尖,尖锐的疼痛换来瞬间的清明。看到生长着茂密藤蔓的河岸,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水流稍缓处挣扎游去。

手指终于触碰到滑腻的淤泥和坚韧的藤蔓,沈拓死死抓住,借助那微弱的力量,将身体一点点拖向岸边。

河水没过头顶,他又挣扎着冒出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水汽和血腥味。

终于,沈拓半个身子爬上了泥泞的河岸,就再也支撑不住,眼前彻底被黑暗吞噬,失去了意识。

沈拓苍白的脸浸在岸边的浅水里,墨色头发散乱地贴在额前脸颊,殷红的血从背后不断渗出,染红了周围的泥水,触目惊心。

不知过了多久,一双沾满泥污的草鞋,停在了他身边。

来人是个身形佝偻的老者,穿着粗布短打,背着个药篓。

他看着趴在岸边昏迷不醒的沈拓,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和湍急的河流,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蹲下身,探了探沈拓的鼻息。

还有气。

老者费力地将沈拓从浅水里拖上岸,检查了他背后的箭伤,眉头紧锁。

他撕下自己里衣相对干净的布条,暂时为他勒紧伤口上方止血。

“唉,造孽的世道……”

老者喃喃自语,最终还是弯下腰,用尽力气拖着沈拓朝着密林深处走去,人迹罕至的山坳里,正是他的简陋茅草屋。

与此同时,郢州威远镖局分局。

秦小满正将晾晒好的药材分门别类收进药柜,动作忽然一顿,心脏毫无预兆地绞痛起来,他手一抖,险些将晒干的柴胡洒在地上。

“小满哥,怎么了?”

在一旁帮忙的狗儿敏锐察觉,仰起脸担心地问。

“……没事。”秦小满稳了稳心神,勉强笑了笑,将药材仔细收好,“可能有点累了。”

他走到窗边,望着西南方向,那是沈拓归来的方向。

已经过去好些天了,按照原定的行程,就算路上有些耽搁,沈大哥他们也该回来了。

为何至今音讯全无?连飞鸽传书都没有回复?

那股没来由的心慌,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心头,越收越紧。秦小满下意识地抬手,按住了自己突然急促跳动的心口。

即便是遇到麻烦耽搁了,以沈拓的谨慎,也该设法传个信回来。

除非……遇到的麻烦,大到连传信都无法做到。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草般在心底疯长。

“小五。”秦小满唤来孙小五,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沈大哥他们,还没有任何消息吗?”

孙小五刚要回答,分局门外再次传来一阵急促慌乱马蹄声,一个守在门口的镖师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色煞白,声音都变了调:

“五哥!嫂子!是……是大刘和铁生!他们……他们从平州逃出来了!”

话音未落,两个浑身浴血,衣衫褴褛的身影便相互搀扶着跌撞进来。

正是之前被困在平州城的大刘和铁生!

两人几乎成了血人,铁生左臂用破布条草草包扎着,暗红色的血迹早已干涸发黑,大刘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眉骨划到下颌,皮肉外翻,甚是恐怖。

他们一进门,看到赵奎和秦小满,紧绷的神经仿佛瞬间断裂,铁生直接脱力瘫软下去,被眼疾手快的赵奎一把扶住。

“水……给我口水……”大刘声音嘶哑干裂,如同破锣。

秦小满强自镇定,立刻吩咐:“快!拿水和伤药来!扶他们坐下!”

有人飞快端来温水,两人几乎是抢夺般灌下水,才缓过一口气。

“平州……平州府城破了!”大刘赤红着眼睛,第一句话就让整个院子瞬间死寂!

所有忙碌的人都停下了动作,难以置信地望过来。

“半个月前……城就破了!”

铁生靠着赵奎,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守城的王校尉……他妈的也是白阳教的人!夜里开了城门,引叛军入城!到处是火,到处杀人……官军根本挡不住……衙门最先被攻破,连知府大人也……”

他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显然回忆起了极其恐怖的景象。

“我们躲在地窖里,躲了两天,听着外面杀声就没停过……后来,后来叛军开始挨家挨户搜刮抢粮,杀富户……我们趁乱,杀了两个落单的叛军,抢了马,拼死才冲出来的……”

大刘接过话头,眼神里满是后怕:“路上全是逃难的人,还有叛军的游骑追杀……我们不敢走大路,专挑山林小路,马都跑死了一匹……”

他摸了摸脸上的伤疤:“这疤,就是被一个叛军骑兵砍的……”

院内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之前还只是县城,如今平州府城,竟然也这么破了!

连守城将领都是白阳教的人,可见白阳教的渗透已经到了何等可怕的地步。

秦小满迫使自己冷静,他蹲下身,看着惊魂未定的两人,放缓了声音:“能逃出来就好,人没事比什么都强。你们先下去处理伤口,好好休息,其他的事稍后再说。”

他示意其他镖师将大刘和铁生扶下去治伤。

回到后院,秦小满强行转动几乎停滞的思绪,平州……平州在郢州的西北方,而沈大哥他们前往的江陵,在郢州西南。路线不同,但……叛军既然能攻破平州,其兵锋所向,谁能保证不会波及到其他方向?

还有那些溃散的叛军、流窜的匪寇……

而郢州府衙中,李惟清也得到了平州城破的八百里加急军报。

他坐在书案后,脸色比案上的宣纸还要白上几分,捏着军报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

完了。

平州一失,北方门户洞开,叛军兵锋可直指郢州!届时,郢州将成为抵御叛军南下的最前线!

他猛地站起身,在书房内焦躁地踱步。

“来人!”他朝门外厉声喝道。

张书吏应声而入。

“传令下去,四门戒严!没有知府大人和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进出!征调城内所有青壮,协助官兵加固城防,搬运守城器械!还有,严查城内所有可疑人员,尤其是近期入城的流民,宁可错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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