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我一定会惜命。”简迭达冷漠无情的眼睛里在发出不一样光。
他的人生就像一个古老传说里的寓言一样,他是推动石头的西西弗斯,重复跟死神打赌又被惩罚的轮回游戏,无非是因为……他一定要复活一个人。
人美心善的大师姐最后同意再去阿智姐姐那边帮忙,但是她的理由倒不是觉得简迭达一个人没问题,是她深度怀疑师弟在借口支走自己,然后才能方便他联络上次也没露出真面目的心上人。
廖心洁想到老爸刚才打电话也让自己开心点,以后不要再沉溺于男女恋情,她也觉得应该想开了,拍拍脸颊两侧,也对窗边不知何时站着的鸽子,挤出了一个坚强乐观的笑容。
“阿翔,祝你跟那个对的人行到尾,以后累,也能有个肩膀借给你靠,鸽子,你说对不对。”
鸽子先生红如宝石的眼珠子对她微微露出一丝特殊的亮光。
它的眼神像在说,
“我会,放心。我会陪他行到尾。”
“今生同生共死,来世永不反悔。”
《看房男》
嘉利大厦因为有两个人受伤, 又上了新闻和小报。
安保夜探鬼楼,富太冤魂夜袭,uncle乔多年来多惹官非是否受高人风水做局
当晚, 诸多相关人士都为此失眠。
简迭达也等来了day5大楼剧情的后半段。
他和嘉利大厦的鬼魂们有交易,灵魂也比较敏感。
本来师姐走后, 他就在闭目养神, 不知怎么的, 门被什么人走进来关上, 他就睡着了过去。
这一睡, 他再醒来看手机上的闹钟, 时间都快凌晨三点了。
他发出不连贯的呼吸,被手背的酥麻感弄醒, 只觉得翻身十分困难, 石膏裹着左臂沉甸甸的,可是他的右眼蒙着纱布,视线里只剩一片模糊的白。
不过他很快感觉到病房有另一个人, 因为鼻尖萦绕着消毒水和一丝淡淡的薄荷烟味, 不是他惯常抽的牌子,却让紧绷的神经莫名松了几分。
“醒咗?”
慵懒干净的男声贴在耳边, 带着点笑意, 像是鸽子身上的一片羽毛扫过耳廓, 他的心脏莫名痒痒的。
“你是谁?”简迭达哑着嗓子问, 喉咙干涩得发疼,却发现他看不清楚面前的这个轮廓模糊的鬼。
长发男人保持着神秘的一面, 伸手递过一杯温水,指尖碰到他的唇角,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开来。
“道上鬼都叫开心鬼, 当然了,我们关系不一样,你也可以叫我阿耀。”
他挨着病床坐下,身形虚虚实实,却能清晰地摸到简迭达没受伤的右手,这个鬼还浮夸地握住他的双手眨巴眼睛求夸。
“bb,昨天在七楼,要是我再晚一步,你就得被丁细蓉的怨气吞了。”
简迭达想起昏迷前的血肉地狱,后背冒起一层冷汗,这个15楼鬼根本没在资料里,但是确实总是出没在他身边,他很难不联想到什么。
他接过水杯喝了两口,刚想看看有没有办法让这个名叫阿耀的鬼显出原形。
男人的手指突然靠近了他的佛牌上,西装男立刻眉头微蹙问:“你做什么?”
男人嘀咕着:“这朱婆婆给的破佛牌,根本挡不住嘉利大厦的怨气,扔了吧,以后你也不要和她联络了。”说着就要动手摘。
简迭达却一下子攥紧了手腕:“好歹系保命嘢,有总好过冇。”
阿耀笑了,俯身凑近他,两人鼻尖几乎相抵,薄荷烟味更浓了:“有我在,还要这破东西?还是你不信我?”
温热的气息喷在简迭达脸上,他忽然想起那晚梦里的纠缠,脸颊瞬间发烫,只能冷冷偏过头避开视线:“我和你是没那么熟,你总跟着我干什么?”
阿耀指尖划过这个家伙脸颊上的纱布。简迭达此刻不戴眼镜了,他头顶的黑发柔和地散在四周,在眼皮上垂挂一点。
病号服把他衬托得像个文明好学的清秀学生仔,行为别别扭扭的,莫名有点小可爱。
阿耀半开玩笑的动作和声音轻柔得不像话。
“看你有趣啊,四阴之身却揣着颗干净心,顶着简翔的烂摊子还敢查嘉利的事,不像个送死的,倒像个来还债的。”
简迭达心头一震,刚要追问,你刚才说什么!
——还有你也是玩家?
病房门就被一阵风轻轻推开。
丁细蓉的身影飘了进来,红衣染着血,却没了往日的戾气。
女鬼小姐看热闹不怕事大道:“早晨,我来替护士长半夜查房,看来你们俩相处得真不错。”
她停在病床尾,眼神落在阿耀身上,带着几分忌惮,“这个开心鬼说了你会帮我,我姑且信你们一次。白天的事我现在再强调一遍,我妈在深水埗福华邨3栋702,你要按时送吃的,她不认生人,你报我的名字就行。”
简迭达点头应下。
丁细蓉又道:“嘉利大厦近三十年死了十七个人,都跟顶层的录音室有关,你查的时候小心乔叔,那个人比鬼还狠。”
说完便化作一缕黑烟消失。
阿耀耸耸肩:“她倒是通透,比活着的时候聪明多了。”
简迭达继续盯着他:“你好像什么都知道,你也死于这场火灾吗?你和盛天娱乐有关?”
阿耀没答,只是微笑着替他掖好被角:“我只是一个好好市民,麦克哥,好好养伤,我去给你买叉烧包,你不养好伤我也没办法劝说丁小姐放过你哦。”
话音落,白光里的神秘男人已没了踪影,只留一缕薄荷烟味在空气中盘旋,这个样子倒真像是被说中了什么。
小系统也提示了一下简迭达。
【“滴!当前剧情进度42%!恭喜开始隐藏角色:15楼开心鬼身份之谜!”】
……
天刚亮,文哥就拎着一个保温桶来了。
也许是关心则乱,老师傅脸色依旧难看,却还是把保温桶往床头一放,张罗着他的早点。
“起来吃饭,心洁熬的粥,山药排骨的,补气血,她要下午来。”
简迭达一夜没睡,疲惫撑起身子,刚要伸手,就被文哥拍开。
“别动,我喂你。”师傅亲自把勺子递到嘴边,温热的粥滑进爱徒的喉咙,带着淡淡的咸香。
简迭达没忍住就吃了好多,他现在和文哥师姐完全不像才认识几天,他快把这里当家了。
这时文哥突然看见桌上多了一盘磁带,他问简迭达:“你怎么会听这么老的歌曲?”
简迭达低头一看,家里那盘无名磁带竟然又跟来了医院,他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呼吸都乱了几分,只能反过来询问文哥:“这盘磁带很有名?”
“你在查嘉利大厦,这都不知道?”文哥一边喂服热粥一边摇头,语气中是不容置疑的缅怀:“唱这首歌的人,死了也快二十年了,你知道15楼的唱片行吧,我当年曾因为国富帮那里驱魔过。”
“这个唱片行的鬼魂已经被驱散了吗?”简迭达抓住关键词,文哥叹了口气,“是啊,三个鬼魂都被超度了,就是很奇怪,这首歌的原唱居然没有在大火中留下任何痕迹……我也曾经试图下地府查问15楼的情况,但是始终没有机缘得知这个失踪的鬼魂去了哪里,现在的年轻人都不记得他了,如果你这盘是母带,那很有可能是他一生中的最后一首歌,其他的被火一烧……的的确确是在20年前彻底烟消云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