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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1 / 2)

汤药吊起了神智,却更大程度上摧毁了卫亭夏的身体,原定168小时的修复时间恐怕还要拉长。况且如果在这中途卫亭夏的气散了,那无论系统程序有多大功效,都白谈。

这大概会是他们在任务世界里,最艰难的几天。

……

第二天,昭军果然来人,来的还是裴舟。

裴舟是玄北军的行军司马兼前锋都督,在燕信风心中,地位非同小可,他能亲自带人来,足以说明燕信风对此事的重视程度。

符炽在辕门外接待了他。

“裴将军风采依旧,昨夜睡得可还好吗?”

裴舟冷笑:“好个屁!”

他一夜没睡,想怎么把这个烂摊子收拾好。

裴舟不想废话,往椅子上一坐,干脆利索地开口:“我军后退三十里,你把卫亭夏全须全尾地还回来。”

他单刀直入,半点没留商量磨合的空间,符炽眼珠一转,没有立即应允:“将军痛快,可卫先生受不了边关苦寒加上一路车马劳顿,身子不大好,是否要让他在我军休养几日?”

休养?再从你这儿多待几天,他们玄北军都要退回长安了。

燕信风这王八蛋只管打仗要人,谈判的事情半点不管,真该把他送到这儿来吃吃沙子。

“休养而已,在哪儿都能,而且我刚才话还没说完。”裴舟又道,“两月前,你自己来边关挑衅是非,我们和你不得不打,兵马粮草都有折损,简直是无妄之灾!你既然是罪魁祸首,要赔我们500匹战马。”

此话一出,别说符炽,就连守在外面的几个将军都呛咳出声,眼神震惊。

裴舟疯了吧?那可是五百匹战马!五百匹!

“你也看到我们现在的样子了,从哪儿给你弄来这么多战马?”符炽眉毛皱紧,“裴舟,你不要得寸进尺!”

“我得寸进尺?”

裴舟冷笑:“到底是谁用一条命换全军将士的命?你们朔国不是产战马吗,五百匹算什么?”

符炽被他气得险些喘不上气。

“裴舟,不可能!”他大声道,“燕信风不是跟卫亭夏浓情蜜意吗,怎么换人还要配上战马?”

“去你的浓情蜜意,”裴舟直接开骂,“他当时阵前叛变,害得燕信风差点死在盘错口,哦对了,当时统兵的就是你,你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提起两年前的事,符炽很爽,可爽也要付出代价。

当年他重创燕信风,玄北军萎靡半年,算得上是符炽平身功绩,然而做事就得承担后果,现在报应找上门了。

符炽回头看看身后,就看看等着他开口的裴舟,犹豫踟蹰很久后道:“二百匹,再多没有了。”

“行,就二百匹,加一个卫亭夏,”裴舟一拍桌子,“签约!”

等双方都签订合约,裴舟将自己那份收起以后,问道:“卫亭夏在哪?”

“睡着呢,”符炽道,“我现在就去找人把他抬出来。”

言语中的暗示意为足够明显,裴舟皱紧眉毛。其实他也看出那天出现的卫亭夏状态很不好,但是他没想到能不好成这样。

“别了,”他抬手制止,“我亲自去看一眼。”

符炽没有阻拦。

……

……

卫亭夏被0188叫醒。

[有人在你面前。]

“……说话这么惊悚对你有什么好处?”卫亭夏闭着眼问。

0188:[只是想让你更清醒一些,比汤药好用吗?]

并没有,但偶尔的好心值得赞赏,于是卫亭夏违心称赞:“很好用。”

0188满意离开,卫亭夏睁开眼,在一段时间的朦胧恍惚后,看清了来人。

裴舟。

昭军果然来人了。

看清以后,卫亭夏又把眼睛闭上。他现在就是一颗不断有水在上方滴下来的烧红煤球,随时都可能冷却,然后四分五裂。

于是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之后,裴舟开口:“看见我是什么感觉?”

卫亭夏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干涩沙哑,像砂纸摩擦:“意料之中。”

“你知道我会来?”裴舟的语气带着审视。

“差不多吧,”卫亭夏依旧闭着眼,气息微弱,“反正……燕信风不会。”

这句话像根刺,精准地扎中了裴舟心底那点憋闷的怨气。他忍不住向前倾身,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尖锐的讥讽:

“怎么?你也知道自己做了亏心事,没脸见他?他也根本不想再看见你这张脸吧?”

“这倒没有,”卫亭夏矢口否认,“他要是来了,符炽见有利可图,退兵三十里打不住。”

“你怎么知道退兵三十里?”

“猜的。”

还真是神了,什么都能猜出来。

裴舟起身走近一些,站在床边打量,而后伸手,掐在卫亭夏的手腕上,摸他的脉。

片刻后他收回手,重提昨天的事。

“你那一嗓子喊得可真好听,喊退了玄北军,喊回了一条命。”他好像在感叹,可是话里话外的讽刺之意藏都藏不住,“谁教你的?”

“没人教我,刀都架在脖子上了,怎么能活命怎么来呗,”卫亭夏满不在乎,“这不就把你喊来了。”

整得跟裴舟是他的奴隶似的。

“得,”他点点头,知道说下去也没用,干脆后退一步,“起来吧,带你回玄北。”

卫亭夏没动,很警惕:“回去以后会怎么样?”

“怎么样?”裴舟气不打一处来,直接道,“你阵前叛变,做了那么大的错事,回去以后把你下油锅。”

那很糟糕了。

卫亭夏没再说什么,慢腾腾地坐起身。披了件衣服,一步一晃地跟着裴舟往外面走。

他烧得浑身难受,头晕眼花,偏偏裴舟步子很大,一点都不等,于是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远,等裴舟到了辕门,再回头看的时候,卫亭夏已经变成一个小点。

走这么慢?

裴舟停在原地等待,而很长一段时间后,卫亭夏才到。

他低头喘息着,尽力平复心跳,身后有战马嘶鸣,符炽没有出现,这一切对他来说都是耻辱的,他的命也不过是从刀尖下飘落的尘埃,卑微又屈辱。

等卫亭夏再抬起头,马匹已经被牵过来,裴舟停在原地,眼神嘲弄:“你能上马吗?”

不能。

灼烫的热浪猛地从脊骨窜上头顶,视野被泼了一层滚沸的油,光影扭曲,沉重的头颅像是灌满了烧红的铁水,每一次轻微的晃动都牵扯着尖锐剧痛。

从幄帐走到辕门,几乎把卫亭夏全身上下的力气都用光了,他现在连睁眼喘气都费劲。

或许在其他人看来,他能保持清醒就证明他病得没有那么重,可卫亭夏知道他现在的清醒是不正常的,而这种不正常一定程度上,也意味着他的损坏比正常病痛重上许多。

世界在旋转、倾斜,冷汗顺着额角滴下,卫亭夏动动嘴唇,没有发出声音。

而到这个时候,裴舟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快步走到他身前,然后他就听到了卫亭夏说:“你……说要把我下油锅……对吧?”

裴舟的声音陡然绷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你什么意思?”

卫亭夏极轻微地摇了摇头,仿佛这个动作也会耗尽他残存的生机。

他用力吸了一口气,勉强清了清干裂灼痛的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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