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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1 / 2)

“……”李鹤衣:“这是什么。”

“妖兽修炼与人不同,主要方式是厮杀猎食。”青鲛平静道,“你刚蜕化出壳不久,可以先从无毒无虫的蛟肉开始试起,更便于消化汲取。”

闻言,李鹤衣的脸色变得格外难看。

青鲛仿佛察觉到了他情绪不对,停下了话语。

“拿走。”李鹤衣语气泛寒。

青鲛却继续说:“倘若一直不进食,妖气亏空,妖丹就会反过来吸摄你的灵力,消耗你的生机……”

李鹤衣一记甩尾将蛟肉打翻了过去,低喝道:“出去!”

青鲛离开了。

蛟肉却被留了下来,李鹤衣一眼也没多看。直到肉变冷发僵,才有鲛人进来,将肉抬走,重新换成一具更新鲜的蛟肉。

青鲛说的话不假,长久不进食,李鹤衣开始有了饥饿之感。自辟谷后,他已经有数十年没有过这种陌生的感受了,胃里收缩痉挛,一阵接一阵没着落的空虚,好似在催着他赶紧觅食。

蛟肉第四次被换下去时,李鹤衣饿得肠胃绞痛。

胃里好似被尖刀翻搅破了洞,漏出的酸水渗进了五脏六腑之中,快要将心脾都烧穿了。

他有些头晕眼花,原本血腥恶心的活肉落在眼中竟变得诱人起来,光是看着好似就能想象到咬下去的滋味:鲜嫩的肉质,从骨架上撕扯下时浸得满唇汁水,丰沛又香甜,裹在一起嚼碎了吞下去,连胃里都是暖和的……

饿。

好饿。

以前自己又不是没吃过妖兽的肉,差别不过是那时用火炙烤过,是烹饪好的熟食,本质上有什么不一样吗?都是妖肉。现在不过是换了个地方,水里生不了火,受限于此罢了,何必抗拒。

只是没煮过的生肉而已。

对,仅此而已。

李鹤衣不由自主地游了过去,朝那团血糊糊的蛟肉伸出了手。

但刚要碰到肉块时,他看见了自己膨大变形的指骨。一瞬间,他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淋了个透,陡然清醒了。

青鲛第五次来换肉时,一进琉璃楼的内室,就在门口停了下来。

上次他送进来的蛟尸被撕了个粉碎,断骨和碎肉凌乱地散落了满地,景况看着惨不忍睹。

但这些碎肉上依旧没有半点被啃食过的痕迹。

暖阁的角落蜷缩着一道清瘦的身影。修长的鳞尾盘曲着,长发垂落在地,挡去了大半的背脊,像一袭落了灰的银面绸缎,在夜明珠的映照下显得有些黯淡。

青鲛静静在门口待了一会儿,才进了暖阁。

察觉有人接近,李鹤衣终于动了下,想要赶人,声音却微不可闻:“……走开。”

青鲛说:“再这样下去你会死。”

饿死算了。

李鹤衣自暴自弃地心想。

反正他和段从澜的命绑在一起,正好拉着垫背,连仇都省得报了,死了活该,罪有应得。

但李鹤衣已经饿得快没力气了,虚脱得说不出话,更不想同青鲛多费口舌,干脆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然而一阵撕裂的细响后,他察觉青鲛似乎朝自己游近了些。

随后,一块温热的软肉被递到了他的嘴边。

甘甜的肉香霎时一股脑钻进鼻腔,李鹤衣霍地睁开眼,挥手将肉块打翻了出去。

他动作太大,锐利的爪尖直接划破了青鲛的手,在其胳膊上留下几道深而猩红的血口。青鲛还没能作出什么反应,李鹤衣看见血痕,却像被烫到了一般立刻躲开视线,将手收了起来。

血液的锈腥味弥散在水中,他的尖牙不受控地长了出来,死死地咬住下唇,拧声道:“我说滚开,你没听见吗!”

青鲛还想开口,李鹤衣的身形却不稳地晃了晃。方才那一下耗空了他仅剩的力气,李鹤衣眼前发黑模糊,终于再支撑不住,脱力地向前倒去。

青鲛伸手想接,一只手臂却从他身前横过,抢先一步揽住了李鹤衣的腰身,将人搂入怀中。

“你可以走了。”段从澜乜了他一眼。

青鲛放下手,没有说话,退出了内室。

李鹤衣的身躯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怀里没有丝毫的重量。段从澜摸了摸他的脸,叹了口气,道:“我才离开几日,就把自己这折腾成这样。”

李鹤衣再有意识时,胃不再饿得绞痛了,甚至隐约有些泛热,身上也舒畅了不少。

他睁开眼,目光逐渐从空茫变得清明,发现段从澜正靠坐在他旁边,斜撑着头,把玩他垂长的头发。

见李鹤衣醒了,段从澜看了过来,关切道:“醒了,感觉好点了吗?”

李鹤衣立刻回过神,从他身边躲开。旋即又发现嘴里隐约残留着一缕血腥味,表情倏变:“…你给我喂了什么!”

段从澜讶然:“这楼里除了你我,还剩下什么?”

李鹤衣目光落在他身后被撕扯过的蛟肉身上,胃里顿时一阵翻江倒海,喉咙也跟着抽搐起来,捂住嘴干呕不止。

段从澜却哈哈大笑了起来:“开个玩笑罢了!这肉放了半天,都不新鲜了,怎么能给你吃?我只给你喂了点我的血,怎么样,味道是不是还不错?”

李鹤衣一把将他掀翻在地,怒火中烧:“段从澜!”

“在,我在这儿呢。”段从澜勉强止住了笑,嘴角的弧度却压不下去,“看来喂血的效果确实立竿见影,总算肯跟我说话了,我还怕你一直不理我。”

李鹤衣忍着火气,问:“叶乱和柏又青呢,他们去哪儿了?”

听见这两个名字,段从澜嘴角的笑意变淡了些。

他道:“刚能说话,张口便问外人的事,就不怕我拈酸吃醋?”

李鹤衣重复了一遍:“他们在哪儿。”

段从澜不以为意:“我怎么知道。你那一剑差点没把我当场劈死,拿桃树妖的内丹抵了一命才活下来,余力只够把你带回瀛海,哪顾得上旁人的死活。”

“叶乱修魔,只要元神有剩,就轻易死不了;至于那个会蛊的药修,自有人收,更用不着你费心。”他劝说道,“与其担心他们,不如先关心关心你自己。既然已蜕为鳞身,吃食习性总得慢慢习惯,何必这样折磨自己。”

李鹤衣半句话也没听进去,继续质问:“当时在毒瘴林,叶乱最后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段从澜反问:“哪一句?是说我杀人如蒿,还是我……”

李鹤衣直接道:“我师门被灭,是发生在雷劫之前还是雷劫之后?”

这一次,段从澜没有立刻回答。

半晌,吐出一个字:“前。”

得到这个答案,李鹤衣的手攥紧了些。

他目光死盯着段从澜,不放过后者脸上的任何一丝变化,缓声一字一定地问:“刘刹和其余无极天弟子之死,你有没有参与?”

段从澜澄金的眼睛望着他,目光幽深似水,没有一丁点波澜,像望不见头的无底洞,好似能将人吸引进去。

气氛一片死寂,凝滞了许久,才终于被一声轻笑打破。

“你觉得还能是谁?”

段从澜笑意不达眼底,“你那位光明磊落的好师兄看不上我,说我是魅惑了你的孽妖贱畜,想杀了我为你清扫麻烦,难道我还不能反击了?”

“其实从一开始你天天同我提起他们的时候,我就看他们不顺眼了。凭什么他们能时时刻刻缠着你,我却只能一个人守在弱水渊,巴巴地等你十天半个月才能见一面?为何他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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