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
那个顶着一头淡金色头发,有一双湛蓝色的眼睛的男人,就是造成这一切的罪恶源头。
竟然还好意思问:“怎么样?”
闻恩看着他就烦,真想给他脸上来一巴掌,他抬起手,最终还是没忍心,手指轻轻放在罗密欧的脸颊上。
“为什么不回答我?”罗密欧蹭了蹭他的掌心,低声说。
闻恩依旧没回答他的话,只是指尖摸上了罗密欧左边的棕色的浓密眉毛,罗密欧下意识地闭上左眼,闻恩的指尖正好停在他闭上的左眼眼皮上。
“真想,”闻恩突然说:“真想把你的眼睛挖下来。”
罗密欧的另一只眼睛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不解。
“把你的眼睛挖下来,放在这里。”闻恩说着,收回他的手,又指了指自己的右下处胸膛。
罗密欧眉毛一挑,他本想问:“为什么?”但话到喉咙里,却变成了:“挺好的。”
“真的?”闻恩来了兴致:“不觉得害怕吗?”
“嗯,不觉得。”罗密欧低下头,蹭着闻恩的脸颊,低声说:“那样我就可以一直在你的心里,注视着你。”
“噗嗤。”闻恩低声笑了起来。
“我说真的。”见闻恩这种态度,罗密欧不满地撅着嘴,狂亲闻恩十几下:“我可不像塔拉那种满嘴火车炮,睁着眼睛说梦话的诈骗犯,我说得都是真话。”
“哦。”闻恩说:“原来你也知道他在说梦话啊,我以为你真当真了呢。”
一说到这个,罗密欧就来气:“就算是假的,我也不能接受他老是纠缠你!”
尽管他知道塔拉没有任何真心,只有假意和谎言的时候,他松了一口气。
他看到闻恩对塔拉的态度带着礼貌的疏离和微妙的厌烦的时候,他又松了一口气。
但万一假着假着突然真了怎么办?!
一想到这里,罗密欧就有一股无名火。
他绝对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绝对!不允许!
他知道这样的可能性无限趋近于零,但哪怕只有一丝微弱的火星,罗密欧都要一脚将其彻底踩灭。
“那你能怎么办?杀了他?”闻恩有些好笑地说。
罗密欧撇了撇嘴,他还真不能拿塔拉怎么办,杀人这种犯法的事情就更不用说了。
更何况,其实他潜意识里,觉得塔拉某些时候,说的话也有一些道理。
相比他,塔拉和闻恩更像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们有着相似的人生经历,如果塔拉的脑子正常点,闻恩不那么强势,罗密欧觉得,他们会成为关系不错的朋友,甚至关系还能更进一步……
到时候还有他什么事?罗密欧越想越觉得心脏难受,就像有个血栓堵着他的心血管。
他再次觉得,他和闻恩之间的距离,比他想象的更大,甚至比t27星球和首都星间隔的距离还大。
大x到闻恩后退一步,罗密欧就再也找不到他了。
看着那双蓝色的眼睛荡漾起难以言喻的哀伤,闻恩愣了一下,说道:“怎么了?”
闻恩以为罗密欧只是为了塔拉到事情吃醋吃到伤心,心里就不太好受,他没想到,罗密欧竟然真对这个事情那么在意,便说道:
“我们不提他了,好不好?你看着我,从现在开始,你只需要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我身上,其他人说什么话,做什么事,你都不需要过多在意。”
他亲吻着他的嘴,像蜜蜂停留在花蕊上,“好不好呀,罗伊?”
闻恩像是抚摸一只受惊的小狗那样,一边摸着罗密欧额头前的碎发,一边说着他的小名:
“你只需要爱着我就够了,其他你都不用想,”闻恩安慰似的亲吻着罗密欧。
令他没想到的是,这一次,罗密欧却侧过头,躲开了他的吻。
“罗密欧?”闻恩不解地看着他。
“为什么?闻恩,为什么是我?”
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罗密欧的眼角滑落,滴在闻恩的手背上。
“为什么会选择我,闻恩,明明你有更好的选择……”
“……”
“是不是塔拉和你说了什么?”闻恩握紧拳头,说道:“我现在去找他。”
闻恩咬着牙,只觉得一股无名火。
他今天非把塔拉打得鼻骨断裂,眉骨粉碎性骨折,颌关节错位不可。
“不,闻恩,这和塔拉无关。”罗密欧想拨浪鼓似的摇头:“只是我不明白。”
他撑着脑袋,忽然觉得脑袋好疼,无形的困惑和不解,和泪水混在一起,把他的脑袋搅得又涨又难受。
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包含泪光的眼睛疑惑地看着前方——童年的记忆,少年的记忆,如抽帧的电影在他眼前播放
——一播放到爸爸露出失望的样子,生父露出厌烦的样子,养父露出漠然的样子,彼得被火燃烧尖叫的样子,眼前的电影就开始抽帧。
紧接着,他们所有人的脸开始融合在一起,融合成了一张脸。
罗密欧恐惧地瞪着眼睛,他从未在一张脸上见过如此多变的表情,有喜悦,激情,冲动,仇恨……
可恶,好想吐。
罗密欧努力压下那股恶心的冲动。
同时,他绝望的发现:一直以来,他从未忘记他们给他带来的伤害。
他只是把他们深深的压在心底深处,直到塔拉的出现,把他们呼唤出来。
他愣愣地看着前方,他看到,那张变幻莫测的脸,最终变成爸爸的样子,爸爸神情冷漠地看着他,罗密欧同时从他的背后看到了他的生父,养父和彼得的影子。
“你以为你能摆脱我吗?”爸爸嘲弄地冷笑。
他往前逼近,居高临下地看着被逼到角落的,小小的,10岁的罗密欧。
“可怜的罗密欧,我即是你。”
“我的过去就是你的未来。”
“除非死,否则这辈子你别想摆脱我。”
“罗密欧?你怎么了?”闻恩焦急地看着罗密欧,他伸出手,在罗密欧面前晃了晃,罗密欧却没有给予他任何回应。
只是流着泪,瞪着眼睛,眼神像失焦一般不知道看着什么地方。
闻恩把目光看向床头边的落地台灯。
那花瓣形状的复古落地台灯,就像是电路连接有问题似的,在那一闪一闪的。
感觉脖子凉凉的,就像被中央空调冷风对着吹脖子,闻恩再抬起头,果然发现了什么不对劲。
只见在忽闪的台灯灯光映照下,天花板上出现三团形状像人形的诡异影子。
闻恩:……
闻恩面无表情地盯着那三团影子。
他是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一个唯物主义战士,从不信什么鬼鬼神神的玩意。
他观察了一下四周,看到那三团影子的物理学和生物学源头在哪里
——只见那三个影子的下半身,有个类似脐带的玩意,与罗密欧身后的影子连接在一起。
闻恩再次沉默。
啥玩意在那装神弄鬼。
为了结束这场不神不鬼的闹剧,闻恩只好到床头边,按下天花板大灯的开关,打算把顶灯开启。
他按下开关,顶灯却没有如他所想的那样明亮,反而一旁的落地台灯熄灯了,使得房间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手指头的黑暗。
黑暗却并不寂静。
闻恩能清楚地听到很多窸窸窣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