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江微如同救命稻草般找上门来,出手大方、逻辑清晰、目标明确、自身条件也非常优越,却甩给了事务所三人一个道德难题。
江微,二十九岁,妇产科医生,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的毕业的硕士,一回国就进了本市最老牌的中心医院,因为科研能力强,年纪轻轻就是副主任医师,闪闪发光的履历让三人自惭形秽。生得也好,容色苍白娟秀,气质从容清淡,像古画。
谁能想到,这么一个完人找上阮长风,却是铁了心要当小三呢?
“他叫何夜辰,”江微坐在事务所的沙发上,轻轻推过一张照片:“一周前,他陪妻子来我们医院做产检。”
照片是一对年轻夫妻,丈夫高大英俊,看上去风度翩翩,妻子更是年轻美貌,有种近乎稚气的美,小腹高高隆起。
“他妻子,曹芷莹,怀孕七个月。”江微继续说道。
“呃……”阮长风不知道怎么开口:“您是,希望我们帮您攻略这位何夜辰先生?”
“不然难道是曹芷莹?”江微回答得理所当然:“这不是你们的业务范围吗?”
“可是他已经娶了曹小姐,不能娶你了……”
“只要他离婚不就可以了?”
阮长风觉得自己的三观又一次受到了冲击,只能苦笑着把照片推回去:“江医生,我们虽然试图策划爱情,但让引诱男人在妻子怀孕期间出轨这种事……我怕死后下地狱。”
江微轻轻按住照片,阻止阮长风把照片继续往回推,死死盯住他,态度强硬而坚定:“我不怕。”
被她眼中冷峻的神光所慑,阮长风竟然悄悄打了个寒噤。
周小米看了赵原找到资料后,也加入劝解的队伍:“江小姐……您可要想清楚,这位何夜辰先生,可是入赘到曹家的。”
江微点头:“这我知道。”
“孟李曹徐,宁州四大家族,您知道曹家的势力吧?”
“我知道,”江微继续点头:“我们医院最大的股东就是曹家的老爷子,曹芷莹是他的独生女儿。”
“那您依然坚持和曹小姐抢男人?”
江微说:“你是不是觉得我脑子有病?”
周小米呐呐道:“我觉得你在寻找一场盛大的死亡。”
江微笑得前仰后合:“那你愿意帮我么?”
阮长风终于憋不住问她:“何夜辰,何德何能哉?”
江微拭去眼角笑出的泪花:“我对他一见钟情……不行吗?”
疯狂不足以打动阮长风,但是金钱肯定可以。
当江微一摞一摞地把红票子摆到茶几上,三人都沉默了。
随后江微郑重承诺:“我对华佗、扁鹊、张仲景、希波克拉底、欧利修巴斯发誓,用我医生的人格担保,绝对不会对曹芷莹的身体不利,我会视她肚子里的孩子如我自己的。”
“我也可以保证,直到孩子出生为止,我决不主动插足她的婚姻。”
她看了眼桌上的钱:“我知道这事难办,所以事成之后,我会再加三倍。”
“四百万……”她笑笑:“可以解决你们大多数的困难了。”
江微走后,事务所爆发了成立以来最激烈的争吵。
利字当头,又有江微斩钉截铁的保证,阮长风和赵原两个男生都有点动摇。周小米却发挥了超常的战斗力,以一敌二,左手道德右手伦理,把江微喷得体无完肤。
“这是什么行为?这是犯贱!自己明明条件优秀却非要当小三……”小米骂得正酣,发现江微去而复返,就站在门口,听她骂完。
然后笑着说:“这件事情,你们帮不帮,我都势在必行,而且不违法,你们不能报警抓我。有你们在,至少可以保证我不会做得太过火,对吧?”
就是这句话说服了阮长风。
桌上的定金却是分文不敢动的,还是和周小米一起窝在小破车里盯梢,尽量多穿几件衣服,抵抗北风罢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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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向晚雪(2) “宁州好久没下这么……
出城后车辆明显稀疏了许多,向晚正想把车速提起来,却发现暮色中不知何时飘起了雪花。
这场雪已经酝酿多时,此刻乌云翻滚,风雪击打在车身上竟有铿锵之声。江微有点担忧阮长风那辆小破车,回头看去,却只看到后方许多车辆层层叠叠的远光灯,在夜色中晦暗难辨。
“宁州好久没下这么大的雪了,”向晚和她搭话:“上次……该是有十多年了吧?”
“十一年,”江微说:“我当时上高三。”
“江医生是本地人?”
江微有点厌烦他没话找话,也有点触景生情,只是点点头,便歪在椅背上,闭了眼睛。
“我昨晚值班,很累了。”
向晚默默关掉了车载电台。
后面的车里,阮长风也切断了耳麦通讯,把周小米的笑闹隔绝开去。
江微的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有雪花肆意飘落。
她坐在陌生人的车上,昏沉着睡去,梦见少年旧事,满目颠倒荒唐,醒时发现两腮全是冰凉的泪痕。
不知睡了多久,醒时天完全黑透了,看看表,已经八点了。
向晚将车停在一处庄园外,江微知道这便是曹家的大宅了,远处的主宅巨大而沉默,像蛰伏的巨兽。从大门到主建筑物之间一片空旷,目测有将近一两公里,原本似乎是非常气派的花园和草坪,现在完全被白雪覆盖。
铁艺的大门缓缓开启,宾利却没有开进去。
向晚跳下车,钻进门房里,片刻后,拿着把伞回来,给江微打开了车门。
“这么大雪,你让我走过去?”江微有点不可思议地问。
向晚满怀歉意地笑笑:“小姐有孕后非常怕吵,所以车都停在庄园外面。”
江微冷着脸,稳稳坐在车里,不动如山:“雪地的吸音效果很好的。”
“江医生……”向晚的语气近乎是恳求的:“别为难小的。白医生每回过来看诊,也都是走过去的。”
江微冷笑:“你也别为难我,我和白医生不一样,今天算义务出诊,你得有个礼数。”
两人一时间僵持不下。
耳麦里,阮长风轻咳一声:“还是服个软,这个向晚……不太简单,最好还是别和他闹太僵。”
因为离曹氏的庄园已经很近,城郊的车非常少,阮长风不敢靠太近,只是熄了车灯,远远缀着。
他翻看着赵原发来的向晚的资料。这个年轻人是曹家的家生子,父母都为曹家服务多年。他一路接受曹氏的资助读了大学,之后几年暂时查不到什么活动痕迹,原来是回曹家做了管家,打理这偌大的家宅。
小米也催促着:“赵原赵原,监控系统进去了吗?”
“催催催你就知道催……”资深宅男端坐在事务所电脑前,喝了口冰可乐,看着屏幕上的进度条一点点爬到100,然后变成了曹府门卫室电脑的监控界面。
赵原点开庄园最东侧的监控画面:“老板,你可以继续往前开五百米,然后左转拐到岔路上,那里是监控死角。”
其实走近个五百米也没有多大的区别,江微一旦进入曹府大宅,阮长风的所有信息来源就只剩她头上那个小发卡了。但靠近一点,总觉得心里安心些。阮长风非常担忧江微,尤其是发现她明明奔着当小三的目标去的,在人家家门口却傲娇地像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