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想起去年在河溪路老房子里见到的那个叫季安知的神秘小姑娘,还有阮长风背上狰狞的伤疤,心里莫名觉得空落落的。
是有过去的人呐。
可在这个世界中,有过去又是什么好事呢?
天蒙蒙亮的时候,终于到家了,姜煦把车停在医院停车场:“你上去吧。”
“煦哥赶快去宾馆睡一觉,”赵原看着姜煦发红的眼睛说:“我都订好了,地址发给你了。”
“有事联系我,凡事别着急。”姜煦点点头:“钱不够一定要说。”
“放心。”赵原在姜煦唇边亲了一下:“谢谢煦哥送我回家。”
“快去快去。”姜煦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眼角却不自觉弯了弯。
赵原在十二楼找到了病床上的父亲,看他只有腿上打了绷带,顿时松了口气。
“我妈呢?”他问。
“你就不知道关心一下你爸?”
“你现在腿断了,又打不到我。”赵原一摊手:“我关心你干啥。”
“老子没摔死都要给你气死了……”赵爸指着赵原直哆嗦。
赵原叹了口气,在病床边的小凳子上坐下:“要不要吃苹果。”
“你妈回家做早饭了。”赵爸说:“这没你什么事了,你回家睡觉吧。”
赵原没理他,从床下抽出痰盂,端去卫生间倒了。
七八点钟的时候,赵原妈妈拎着早饭回来了,看到儿子,自是惊喜交加。
“哎,老头子,你还说小原不得回来……你看这不是连夜赶回来了嘛。”
赵爸一声低哼:“就是嫌我死得不够快,回来气气我。”
赵原懒得和病人计较,冷笑一声:“那我回宁州了。”
母亲一把拽住他:“哪能就这么急着走呢,至少得在家待到过完十五吧。”
赵原含糊地轻轻嗯了一声:“要回去上班的。”
“哎,还是上班重要,上班重要。”母亲连声道:“坐一晚上车累了吧,你快回去休息,这里不用你守着。”
赵原就这么握着一把钥匙被赶出医院。
姜煦还在宾馆睡觉,又不好去打扰他,赵原只好独自回家去。
在楼下还遇到了姜煦的母亲,关切地问赵爸的伤怎么样,什么时候回来,几时再走之类的。
赵原随便敷衍了几句,自然没提姜煦的事情。
赵原躺在自己从小睡到大的床上,才发现枕头被子都是新晒过的,而母亲甚至不确定他什么时候会回家。
就是这张小床,夏天铺竹制的凉席,冬天换成蓬松棉被,从童年到少年,他和姜煦曾经在上面度过了多少个无忧无虑的时光?玩游戏读小说,总有讲不完的话,或者只是躺着无所事事,打赌是哪家先开饭,两个半大小子再欢呼雀跃地挤到餐桌边上,抢最大的鸭腿。
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