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身的提包里掏出一纸诊断书,甩到徐晨安脸上。
徐晨安草草看完,变成了一尊惨白的蜡像。
“晨安……怎么会这样……”方卉喃喃道。
“她就这么带着我的孩子一起死了。”徐晨安按着脑袋,双手悲愤地捂住脸:“那是……我的孩子啊。”
李兰德看看女婿又看看老婆,莫名其妙:“他说什么你俩就信什么——就凭一张化验单?你怎么知道单子是真的假的,就算是真的,那小孩也未必是你的啊。”
两人的哭声一滞,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虽然王敏的照片得到了绿竹和晨安的确认,”李兰德意味深长地看着阮长风:“我暂时还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是什么目的,但我绝对不相信世界上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阮长风眼皮一跳,不愧是李家的家主,心性坚韧异于凡人,一晚上接受了这么多爆炸性的消息,却还能保持理智与警惕。
这会是今晚最难缠的对手。
“我今晚所说的故事,等天亮了您尽可以去验证,”阮长风双手交叠放在桌上,上半身微微前倾:“这些故事也都得到了诸位的确认,您的工厂开除了个员工,徐先生婚前的风流韵事,李小姐偶尔耍次小姐脾气……这些事情查出来对我又有什么好处呢?”
“可王敏她寻死的时候,未免也太绝望了。”阮长风翻开日记本,已经只剩最后几页了。
“别再念了……”方卉不停摇头:“求求你,别念了。”
阮长风看着她,眼神近乎是悲悯的。
“王敏发现自己怀孕后,第一反应是想去打掉,可她的母……如果那个女人有资格被称为母亲的话,把她关在屋子里,不让她打掉孩子。”
“那个女人的目的,想必不用我多解释了吧?”
徐晨安心中一阵后怕。
“几天前她费尽力气逃了出来,真真正正地走投无路,身无分文。”
于是今天下午,她找到了宁州最大的慈善基金会,参加了面试,希望获得一点资助,去堕胎。
阮长风的视线中只剩下方卉:“现在您想起来了么?”
积善之家(8) 积善之家,必有余庆。……
事情发生的时候, 方卉正在面试下午第十四个候选人。
她坐在椅子上,穿着件四面漏绒的劣质羽绒服,脸颊深深凹陷, 应该很年轻, 但眼神苍凉如老者。
“你好,王敏?”方卉看到名单上名字:“你有没有准备简历?”
听到问题后, 她迟滞了片刻, 似乎有点听不懂。
“你有没有准备简历?”方卉又重复了一遍。
“我……”她咽了口吐沫,小声说:“没有。”
“好,没关系,请问你现在面临什么困难?”
“我想申请一笔钱, 做人流。”
“王小姐,请问你结婚了吗?”
“没有。”
“请问孩子的父亲呢?”方卉微微侧了侧优雅的头颅:“有没有和你一起来?”
“他……”年轻的孕妇难堪地低下头:“他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