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被高建的故事吸引住了,凝神往下听。
“但架不住我会装啊。”高建狡黠地笑:“搞一身体面西装,弄了块好表,还借了辆好车,带她去当时宁州最好的西餐厅吃饭……你猜最后哪一步出了问题?”
阮棠摇头。
“点菜。”高建沉痛地说:“我要了八分熟的牛排。”
阮棠这替别人尴尬的毛病又要犯了。
“当时服务生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个傻逼。”高建看着自己骨节宽大的粗糙手掌:“有这样一双手,即使戴着劳力士,也还是甩不掉体力劳动的出身。”
“然后呢?”
“姑娘当然也看出来了啊。”高建说:“然后她对服务生说……”
高建突然顿住,烛光对面仿佛又出现了曾经那个穿白裙子的年轻姑娘,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笑了:“她说,请给我也来一份八分熟的牛排,如果你们做不出来,我就不在你家吃了。”
“那个服务员连个屁都不敢放,厨房照样做出来了。”
阮棠被他逗笑了:“然后呢?”
“然后她对我说,既然花了钱,就要有个花钱的态度,你是消费来了,花多少钱都可以,但要站着给。”高建回忆着她的话:“餐馆既然想赚钱,就别把谱摆那么高。”
高建有些自得地摇摇头:“我这人没什么爱好,这些年,就喜欢没事跑到这种高级餐馆,在他们高贵的门槛上踩几脚。”
“倒是你,吃个饭而已,把自己搞这么卑微干嘛?”高建看着阮棠,眉毛微微皱起来:“连自己身上什么味儿都嫌弃了。”
阮棠抿唇想了片刻,觉得说不过他,由衷感叹道:“你的心态真的好强。”
自己穿个花衬衫戴着大金链子大金表,身边带着个满身鱼腥味和汗臭味的姑娘,一头闯进欧式优雅低迷的规矩中,理直气壮地直面所有人异样的眼光。
这样的人,要么是个不识人眼色的憨批,要么……一定是有好强大的心理素质和精神力量。
高建在阮棠敬畏有加的眼神中露齿一笑,牙齿因为长期抽烟显得有点发黄。他拍拍自己的裤袋:“别想多了,我的底气就是我有钱。”
“这年月,有钱就是大爷。”
吃到餐后甜品,阮棠终于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后来呢?”
“什么后来?”
“当年那姑娘……”
“后来我拼命赚钱,把她变成了我老婆。”高建点点头:“再后来,又变成了前妻。”
“什么跟什么嘛……”阮棠有点失望。
“小姑娘,成年人的世界很复杂的。”看她吃差不多了,高建从裤兜里摸出一颗清口薄荷糖递给阮棠:“吃颗糖吧。”
餐厅外的大街上,周小米拎着两份凉面回到车里:“老板快吃,趁热,啊,趁凉,我让店家过了遍冰水的。”
阮长风接过凉面:“我都说了多少遍了,女孩子不要吃那么多凉的……哪怕天热,常温也就可以了。”
看周小米跑出一身汗,阮长风把车里空调关了,放下车窗。
夜风仍然潮湿闷热,但比白天还是好多了。
两人坐在车里,托着纸碗,掰开一次性筷子开始吃凉面。
“怎么样了里面?”
阮长风笑笑:“高老板sy全场,对阮棠简直是降维打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