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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栀 第40(1 / 2)

六个字,她说得磕磕绊绊。

贺伽树却听得无比真切。

他的喉结滚了又滚,最终只酿成一阵极低的鼻息。

“可以。”他说:“但是谁准你来这种地方的?”

明栀有些难堪地偏过头去,如果有更多的选择,她也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更何况,其实她一直都很喜欢弹奏电子琴。

在这个时候,贺伽树看着她,突然想起了年少时读的那本《了不起的盖茨比》,开篇的第一句话。

“每逢你想要批评任何人的时候,要记住,这世上并非所有人都有你拥有的那些优势。”

从来蔑然众生的他,近乎于奇迹般的,对面前狼狈却倔强的女孩,生出一股他前所未有的感觉。

很久以后,贺伽树才意识到,原来那种感觉叫:

怜惜。

由怜惜而蔓延出心疼。

没错,不是可怜她,是心疼她。

像是过去了很久,久到他手背上的血迹都已经开始凝固。

他的嗓子突然变得很干,说出口的话也是格外的生硬。

“想哭就哭出来吧,现在的样子丑死了。”

闻言,明栀抬眸望向他。刚才的害怕与恐惧,以及被人戳破的窘迫,此时一股脑儿的涌上她的心口。

“我才没有很想哭。”她这么说着,眼中预含的泪水却涟涟地流了下来。

想要抬腕用袖子擦干净,一双手却先她一步抚上了她的脸颊。

温暖干燥的指腹,不甚熟练地揩去了她的泪珠。

明栀像被什么击中。

如果说,她尚且刚刚消化了贺伽树保护她的这件事,那么贺伽树帮她拭泪无异于比上一件事还要让她震惊百倍。

以至于,在震惊之余,她的眼泪甚至都停了下来。

贺伽树不习惯她这么望向自己,语气带着些强弩之末的恶狠狠。

“让你哭你还真的哭啊?”

“”

见她不再哭了,贺伽树松开撑在她耳侧的那只手。

“喂。”他连个称谓都没有,只道:“这次你要怎么谢我?”

明栀不知该作何回应,温吞地眨了眨被泪浸湿的长长睫毛。

记忆被拉回那夜,她与贺之澈返回学校,正好被他撞见那日。

那天,他说了什么,明栀到现在还记得。

于是,她缓缓开口,道:“离你和之澈远一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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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回旋镖扎在自己身上才知道痛了吧!贺狗[狗头叼玫瑰]

夜深露重。

凌晨一点,走过喧闹的酒吧一条街,路上已经没多少行人。

和某人并肩走着,明栀低头看着脚下两人被路灯拉长的影子,觉得这一天的经历真可以算得上是跌宕起伏。

不远的位置有长椅。

明栀微昂起头,道:“你先在那里坐着,等一下我。”

说完,也不管贺伽树的反应,径自向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贺伽树眯了眯眼,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只目视着她小跑着的白色身影。

等到明栀提着一袋东西,从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走出,已经是五分钟后的事情了。

她慢慢走近坐在长椅上的身影。

贺伽树长腿交叠,暖黄的路灯光线漫过来,在他身上笼了层朦胧的光晕。从挺拔的鼻到微抿的唇,再到线条精致的下颌,宛如出自造物主的亲自手笔,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明栀看得微愣,正好和他散漫的视线撞上。

读懂了他那记“站那儿干嘛还不赶紧过来”的眼神,明栀提着袋儿,匆匆走过去。

她坐下,将袋子放在两人的中间,温吞着从里面取出消毒水和绷带。

“你的手,还是包扎一下吧。”

贺伽树挑眉看着她手上递来的东西。

他之前学过泰拳。

泰拳不像跆拳道那样讲究繁文缛节,全是近战中偏力量型的厮杀技巧。

肯定也受过伤,可没有哪次蹭破了皮,就有人来说着要给他包扎。

也只有明栀这傻瓜,会这么大惊小怪。

这次也是。

上次他被贺铭砸那么一下也是。

见她只是将东西递来,没有旁的动作,贺伽树的眼珠缓慢转了转,道:“哪有让伤患自己包扎的?”

明栀迟疑了下。

显然她也想起了上次给贺伽树上药时不愉快的经历。

可现在是在外面,贺之澈也在国外,他也不会再做出那样的事情了吧?

明栀这么想着,悄悄抬起眸,打量着他。

最终,她还是屈服了。

撕开棉签包装袋,想要蘸取酒精,先给他消毒,却被他一把拿过了酒精瓶,就这么直接倒在了伤口的位置。

明栀看着都觉得疼,可他却面无表情地看着液体顺着皮肤滑落,连指尖都没抖一下,就好像那不是他的手一样。

“按你那么做,天都亮了。”

明栀的脸微烫,这人总是说出一些别扭的话。

让她帮忙包扎的是他,嫌弃她动作慢的也是他。

她撇了撇嘴,决定不和他计较,只将绷带展开一点,一圈又一圈地包裹在他的手上。

贺伽树的手很漂亮,指节修长,手背透过冷白的肤色,显出浅色的青筋。

在这么冷的气温下,他的手因为刚刚倒下的酒精,指尖位置被冻得微微发红。

明栀包扎的动作放得很缓,尽量避免触碰到他。

却在缠绕最后一圈时,小拇指不小心勾到了他的尾指。

肌肤只有方寸相亲,况且又很快分开。

但明栀像是被触了电。

从尾指尖,一直到后脊骨,最后升腾而上抵达脑部,酥酥麻麻。

她尽量去忽略异样的感受,在绷带的最后一圈系起一个小巧的蝴蝶结。

洁白色的蝴蝶结随着冷风轻轻飘荡,倒是和他周身冷硬的风格截然不符。

可贺伽树也只是垂眸望了望,没说要解开。

“好啦。”明栀说着,抬起头。

倏然与他正在低垂的视线撞上。

很久以后。

明栀在异国他乡思索起今夜发生的种种,才恍然意识到,那个时候的贺伽树,是如此认真地看着她包扎时的一举一动。

现在,如此近距离的对望。

他的脸毫无瑕疵,像是矜贵而浑然天成的白瓷,偏偏有丝血痕,搅破了其中的完美。

那是刚刚被玻璃尖擦过的痕迹。

明栀小心翼翼想着,这可不能让他破相,不然这罪过她可承受不起。于是她从塑料袋中,取出创可贴盒子来。

“要贴吗?”

她闪躲过贺伽树如墨如渊的双眸,问道。

他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

明栀便当他是默认,撕开创可贴的覆膜,找准伤痕的位置,然后动作轻柔地贴了上去。

她的上身不由自主地微微向前倾去,喷薄而出的鼻息带着她身上浅浅的香味与温热。

暖黄光影,贺伽树可以清晰看见她脸颊处的细微绒毛,以及她因为眼睛眨动而扑闪的浓密双睫。

明明整个过程也不过一分钟而已,明栀却极为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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