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晁脑中像是突然劈进雷电,劈散眼前浓雾,一切蒙昧在瞬间清晰,脑海深处有个声音忽然响起,原来是蛊。
原来是蛊!
他猛的喷出口血,出手如电,夺下长公主手中的匕首,扼住她的脖颈退到哨堡边缘!
祁怀濯大惊:“姑姑!”
挥手让人去捉拿祁晁。
“谁也别过来!”祁晁凌厉一喝,反手将匕首抵在长公主脖子上,低声道:“小姑姑别怪。”
长公主低喘,“我无妨,走!”
祁晁犹豫了一瞬,箍着长公主的肩,纵身跃下哨堡。
祁怀濯脸色阴沉,“追!”
无数的人从后面追来,长公主随着祁晁狂奔,很快体力不支,追兵已经逼近,她果断甩开祁晁。
“小姑姑!”
一直暗箭射来,祁晁闪眸拉着长公主避开,凝眸迎敌:“我来挡着,小姑姑快走。”
长公主:“你走,我不像你又功夫在身,逃不远,我留下还能牵住一二。”
见她犹豫,长公主厉声道:“你快走,不然两个都走不了!”
祁晁咬牙颔首,长剑直刺进一个追兵心口,夺下他的马,跃身驰骋而出。
长公主站在原地,无数的追兵从她身边跑过,她站立不动,看向走来的祁怀濯。
祁怀濯额头青筋暴起,抬手掐住长公主的脖子,“姑姑又背叛我。”
看长公主仰头艰难喘气,祁怀濯目露痛色,五指挛缩着慢慢放下,看着她脖子上的一圈红痕,心疼万分:“姑姑莫怪,我只是太气。”
他想去抚摸,被长公主用力拍开。
祁怀濯抿唇,“姑姑以为他能逃得了么?这数十里地方无山无林,他根本没地方躲,就是身手再好,也抵不过几百人。”
长公主心下发冷,气势却不若:“你都逃得了,他有什么不能。”
祁怀濯怒极反笑:“好,我们拭目以待。”
暮色渐沉,残阳洒在哨堡之上,听到追杀的人回来,长公主肃然直起腰。
祁怀濯此刻还万般笃定,瞥向来人:“如何,可有当场诛杀祁晁。”
传话之人跪地回道:“回殿下,我等本已经围剿祁晁将他重伤,不防遇上暗伏的一只队伍,将人夺了过去,唯恐还有大军在后,只得先撤退。”
祁怀濯目光一戾:“废物!”
长公主得知祁晁获救,心中大喜,祁怀濯目光阴恻看过来:“姑姑原来也对祁晁留了后手啊。”
长公主并不知道是谁安排的兵马,也没有解释,沉默不语。
另一边,救下祁晁的那只队伍以最快的速度回到营中。
叶岌得到消息立刻赶去查看,掀开帘帐,看到满身是血,昏迷不醒的祁晁,眉头用力皱起:“怎么回事?”
“具体属下也不清楚,快赶至风都亭时就遇上被追杀的祁世子。”
叶岌面色冷凝,长公主没有带兵马,就算祁晁带了人也没理由被追杀。
“长公主呢?”
一声惊呼传来,叶岌扭头看去,是捂着嘴满眼惊色的姳月。
他眉心蹙拢,“月儿。”
同时下属的回话声响起:“祁世子昏死过去之前说,长公主在祁怀濯手里。”
“你说恩母怎么了?”姳月猛地转看向说话的护卫。
祁怀濯不是被囚禁着, 他难道逃出来了?可他就算侥幸逃脱,又怎么有本事抓住恩母?
那护卫摇头,“这是祁世子昏迷前说的, 其他我们也不得而知。”
姳月再度看向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祁晁,眼皮用力一跳。
能让祁晁和恩母一同陷入陷阱该是多槽糕的局面。
她努力平静,说出的声音却在抖, “快, 快去查!”
叶岌走上前握住她发凉的手, “莫急。”
姳月反握住他的大掌,急切的声音溢出难抑的哭腔, “快去查恩母怎么了……快派人去救她!”
叶岌心疼看着她绪泪的双眸,点头安抚, “我这就派人去查明情况,不会有事的。”
姳月对着他笃定视线, 努力控制情绪, “嗯。”
“那月儿先回营帐等我。”
姳月却摇头,看着祁晁几乎被血浸透的衣裳,心中的骇惧又加深, “我得等他醒来,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岌眉宇紧蹙起, 看了眼姳月忧忡泛红的双眸, 又扫了眼祁晁的伤势, 才没有阻止。
祁怀濯竟然有本事在祁晁的看守下脱逃, 还将他伏击重伤,他筹谋那么久,等来这个时机, 以他那样的疯子行径,只怕会不计后果孤注一掷。
叶岌瞳色渐深,不在耽搁,吩咐人去请来军医给他处理伤口,自己则去安排调查祁晁军中到底出了什么事。
姳月眉头紧锁着,看军医给祁晁处理伤口,水被染红换了一盆又一盆,只觉自己的血液也在跟着流失变冷。
怎么会这样,明明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突然却出了这让她无法承受的变故,恩母还落在了祁怀濯手里。
祁晁都伤重成这样,她根本不敢去想恩母会被祁怀濯怎么折磨。
她闭紧颤抖的眼睫,用手掩住面庞,只盼白相年快些查明事情。
然而没等到白相年回来,备战的号声穿透天际,袭进姳月耳中,沉闷浑厚的号声震的她心神一缩。
愣了些许功夫,快撩开毡帘,快奔出去查看怎么回事。
号角声还在不停地响起,策马的而来的探子急跃下马,朝着主将营奔去,口中高喊“急报”。
姳月紧随着去到主营,“可是有长公主的消息了?”
肃国公正听探子来报,见姳月闯进来,不悦的拧了下眉,到底没说什么,示意他继续说。
探子声音凝急,额头全是冷汗,“异军突袭边关,祁怀濯则统帅了渝山王的兵马和其余义军,却不知为何自古拗口撤兵。”
“撤兵?”肃国公目光一转,“边关受袭,他莫非是打算停战先平边关。”
“不可能。”说话的是断水。
肃国公不满的睇去一眼,“你岂知不可能。”
断水照着叶岌的话说:“祁怀濯此人心狠手辣,百姓苍生在他手里不过蝼蚁,他如今劫持长公主又夺了渝山王的兵马,自然是要用来背水一战,也许边关异军就是他放进来,左右夹击我们。”
“你说他勾结番邦,让异军踏进我大胤疆土?他就不怕到时候自己也沦为丧家犬!”
断水一时不能辩驳,主账的帘子却再度被掀开,肃国公看向背光而立的男人,“白公子。”
一旁的断水和姳月也都看向他,眼中有了不同的安心。
叶岌略点了下。
肃国公对于新帝派来的这个心腹并不放在眼中,“你又有何见教。”
叶岌淡声道:“白某听国公的意思,是不相信祁怀濯与外邦勾结。”
肃国公不答,眼中已经有了答案,叶岌轻嘲:“国公忘了,他本就已经是弃子丧家犬,而现在这条丧家犬长了獠牙,你说他是会拼命扑食,还是像条好狗一样继续看家守院?”
肃国公脸色阴沉难看,他笃信祁怀濯不会叛国,是因为他六皇子的身份。
至于他和新帝到底孰真孰假,他其实无法分辨,而他信任的不过是朝廷,或者该说是大势。
叶岌眼里一闪而过的蔑意,让肃国公顿时生怒,却听叶岌淡淡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