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映雪慈一颤。
他低下头,目光阴鸷,诘问道:“是吗?”
映雪慈望着他,脸色惨白,连呼吸都忘了,但她须臾便镇静下来,低声问:“你为什么会知道,是谁告诉你的?”
原来她真的有了,怀了他的孩子,他要做爹爹了。
他眼眶泛红,真到难过的时候,反倒面无表情,面上被阴翳笼罩,双目无神,胸臆中一股血气不断翻涌,亟待从喉中呕出。
映雪慈唤他,“慕容怿。”
他置若罔闻,伸出手,虚虚拢上她的颈。
心口传来钝痛,他蹙眉,恨意迸发到极致,有那么一刹那,他想和她一起去死。
这狂悖的念头一旦产生,便一发不可收拾,他生命中最不堪的那一面被彻底激发出来。
如果连夫妻都不可以,那他们要什么样的关系才可以?什么样的身份,才能令他们一世纠缠,永远也分不开。
血缘?
他想,只有这个。并非寄托于这个孩子,除非他们两个人,都流着彼此的血,才一生一世都不会分开。
但这一世没有可能。
只能下一世。
下一世,他要做她的哥哥,做她的弟弟,做她的叔叔……怎样都可以,只要和她流着一样的血,让她恨透了也甩不掉,让她无助痛苦时只能寻求他的怀抱,他们彼此,才是这世上最亲最近的人。
他垂下眼皮,“我会继续吃药。”
他的拇指,抚过她的喉咙,感到她细细的颤意,映雪慈道:“……什么药?”
“断子绝孙的药。”他木然地说,“你不想要,以后便都不要,到你我死,都不要了。”
他行尸走肉般抱起她,放到榻上,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高大的躯体,摸上去竟是冰冷的,他躺在她的枕上,面朝她,双眼空洞,说:“吻我。”
映雪慈没有动。他将她拉进怀里,闭上眼,用嘴唇去觅她的唇,冰凉的唇,像雪花慢慢落在她的唇上,起初是轻吻摩挲,渐渐地,益发重了。
映雪慈感到有温热滴落在她的脸庞,才发觉他不知何时睁开了眼,俯视着怀里的她,眼泪从浓密的睫毛根部,一颗颗的掉下来。
他不再深入,只用鼻尖和唇,摩挲她同样的部位。
映雪慈的脸颊很快被他打湿,她伸出衣袖,替他拭了拭鼻梁,慕容怿的神情冷峻而威严,好像方才的眼泪,只是一场错觉。
他坐起身,“疼吗?”
慕容怿终于看向她的肚子,伸手抚上去,“已经不在了?”
他的唇动了动,想问,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但又觉得还这么小,恐怕她也分不清。他的第一个孩子,他和她第一个孩子,还想问为什么,然则没有那样的必要,她之痛苦更甚于他百倍,继续问下去,和在她伤口上撒盐无异。
他起身下榻,径直朝外走去。
映雪慈拉住他的衣袖,“你去哪里?”
他脚步一顿,并未回头。“我留在这里,只会让你更加痛苦。”
“还是说,”
慕容怿回过头,眼眶泛红,声音微哑,“你其实也需要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