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菀青朝着姜时窈的方向挪了一点儿,两人靠得更近了些。
“听说柳明翰是你同乡,还是你兄长的同窗好友?”
姜时窈身子后撤了寸许,与她拉开距离。
“你问这个做什么。”
周菀青的脸上又浮现出了,刚刚的羞涩,声音也更小了些。
“我就想知道柳大人是什么样的人。”
“是个好人。”姜时窈如实说道。
周菀青,“……”
霜降咬着下唇低下了头,才勉强没让自己笑出来。
她现在发现,姜娘子现在越来越有趣。
有时候世子都没法,更何况是三小姐。
周菀青咬着牙,“我能不知道是个好人吗。”
“我是说其他的,他的性子,脾性。”
姜时窈瞥了她一眼,“三小姐就奇怪了,问妾其他男人的脾性如何,是想坐实妾见不得人吗。”
周菀青今儿总算体会了一把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咬了下自己的唇角,又靠近了几分,还伸手抓起姜时窈的手。
“姜娘子,你就告诉我吧。”
姜时窈见鬼了一样收回自己的手,“三小姐你还是三小姐吗。”
说着她的眉头一皱,“我就说最近宋小姐那边怎么这么安静,原来是将主意打到你的身上了。”
周菀青不明白她在说什么,“我和积云姐姐已经大半个月,快一个月没有见过了!”
她回想了一下,“就是太后寿宴之前。”
她又扁了下嘴,“大哥被拘进去的那日,我去宋府想让宋大人帮帮忙,也没有见到她。”
姜时窈嗤笑了一声。
周菀青恼怒地回头,“你笑什么!”
姜时窈的唇角含笑,“没笑什么,就是觉得三小姐叫姐姐还十分热络。”
热脸贴了冷板凳。
周菀青的额角跳了跳,从前,她只觉得姜时窈是个没有性子的面团子。
现在看,哪里是面团子,明明是个板栗球!
“你想笑就笑吧,我和积云姐姐是自小的情谊,那日应当只是恰好不在而已。”
姜时窈突然十分好奇,宋积云这般恶毒的人,怎的就和周菀青交好了。
“自小的情谊,难道你就没有看出点儿什么?”
周菀青有些懵,“看出什么?”
“积云姐姐也不是一直都在京城的,我记得宋家出了那事后,她就和宋伯母两人回了老家,也是这两年才回京的。”
她的话语一顿,随后反应过来。
“我同你说这些做什么,反正还有一个月,她就要嫁进来了!”
姜时窈抿了下唇角,没有再说话。
上一世周菀青是什么结局她不知道,反正还没有嫁人,好像和宋积云也有一些龃龉。
周菀青这回捏着手指道,“姜娘子,我打听柳大人,是因为嫡母要给我相看,说、说柳大人是难得的才俊……”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耳朵也通红。
姜时窈望着她小女儿的神态,“我说他是个好人,是实话。”
“也是唯一的实话。”
周菀青憋红了脸,她连这样羞的话都如实说了。
结果就得这么一句!
“姜时窈!你!——”
“碰!”
“你怎么驾车的!”
车夫紧紧拽着缰绳忍不住破口大骂。
周菀青刚刚要不是下意识抓住姜时窈,她就从车厢滚出去了。
她钻出马车,刚想问对方怎么驾车的时候。
她脸上愤怒的表情瞬间凝固。
一时之间,竟还变得有些奇怪。
“这位姑娘有没有受伤,我这小厮没有驾好车。”
柳明翰双手抱拳,他身后的小厮也跪了下来。
“求小姐宽恕,这马儿不知怎么刚就失控了。”
周菀青没有想到她竟会以这样的情况第一次见到柳明翰。
她的耳朵有些红,“没、没事……”
她的话刚落音,车厢里传来霜降惊恐的声音。
“娘子,你怎么了!”
喜脉
姜时窈捂着肚子,方才的撞击就好像一只大手伸进她的肚子里,拽着她的五脏六腑,狠狠揪了一把!
周菀青进来就看到她满脸惨白的模样,“你没事吧……”
姜时窈靠着车厢壁缓了好一会儿,才恢复了些气血。
“没事……”
霜降,“哪里会没事儿,娘子你都腹痛好几日了!”
周菀青,“旁边就是个医馆,去看看吧。”
霜降立刻搀扶着姜时窈下车。
柳明翰这才看到车里还有姜时窈,“你,没事吧。”
周菀青看着长身玉立的柳明翰,眼眸一转,随即面色一凛。
“你看这是没事样子吗。”
“霜降,还不送姜娘子去医馆,本小姐倒要好好问问这位大人,大街上纵马伤人是何所为!”
霜降把姜时窈搀扶进医馆,外面突然传来一声马匹嘶叫声。
紧接着就是周菀青的尖叫声。
两人齐齐回头。
周菀青摔在地上,柳明翰一只手护在她的脑后。
而那匹马发疯了,车厢翻倒在地上,马儿几乎被摔得四脚朝天。
若不是沉重的车厢拖住了他,只怕马儿早就冲进了人群!
姜时窈拍了下霜降的手,“你去看看,要是三小姐出了什么事,你我都脱不了干系。”
霜降有些不放心她,“娘子你……”
姜时窈现在已经好多了,没有那么疼了,“大夫在这儿呢,就算有事儿也死不了。”
听了她的话,霜降连跺了三次脚,“呸呸呸!娘子说什么胡话呢。”
姜时窈有些好笑,她轻轻推了一把,“行了行了,还不去看看。”
霜降走了,她才在大夫的对面坐下。
大夫摸上她的脉,随后摇头晃脑。
“夫人,不大好。”
姜时窈上一世并没有什么身体不适的时候。
这一世唯一的变数,也就是被小肉墩萧霖砸了一下。
“大夫我就是被一孩子砸了一下。”
“夫人有滑胎的迹象,还需卧床好好养胎。”
“滑胎,滑胎?!”姜时窈险些惊叫出声!
姜时窈望着大夫一张一合的嘴,几乎快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
半晌后,她才把手再次伸过去。
“大夫您是不是把错了……”
大夫下巴的胡子一颤,两条眉毛就拧了起来,“老夫在这儿行医一辈子!何时把错过喜脉!”
“怎么可能……”姜时窈喃喃。
这个孩子明明是宋积云进门一年后才怀的。
大夫行医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质疑他医术的人。
“夫人不信我,就不必进这个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