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们要给自己和对方都留台阶下,随时还能再二次商谈。
也就是说,他们拒绝官方无理要求之后,不能直接离开,而是必须找个光明正大的理由留下来。
为什么要这么折腾?
因为政府着急,不等同于官员着急呀。
而且现在俄罗斯的机票也涨价了,政府办公经费又严重不足。
主管油气资源的能源部官员,从莫斯科飞到南萨哈林斯克,开销也不小啊。
不要以为这是小开支,无关紧要。
对于行政部门来说,这种貌似不起眼的小开支,很有可能因为无法及时报销或者借支,使得下一次行程就直接噶了。
反正成与不成,都是政府自己的事儿。他促成了也不会多一分钱的奖金,何必拿着卖白菜的钱,操着卖白·粉的心。
所以,作为商人,他们留给官方下的台阶,必须得是官员随便抬抬脚就能够到的。
主打一个绝对不能累到领导。
来库页岛之前,王潇和伊万诺夫商量的台阶落脚点是加加林。
其实哪怕加加林不提海鲜的事儿,两人也会想方设法勾得加加林想要做生意搞钱的。
而只要谈生意,他们当然得留下来考察市场,这不就顺理成章给了官方再找他们的机会吗。
当然,现在有了米赫尔松和胡厂长的事,那就更顺理成章了。
不管米赫尔松乐意不乐意,一群人还是浩浩荡荡地开着车子先去了他的加工厂。
这个加工厂是一排平房,专门加工海产品的。
在库页岛上,类似的加工厂比比皆是。平心而论,它没有任何独到之处。
当初米赫尔松能够主动出击,做易货易货的贸易,还是很有经济头脑的。
只是运气不太好罢了。
跟平平无奇的加工厂一比起来,他在郊区的别墅盖得相当漂亮。
深绿色的墙壁,柠檬黄的夸张的大窗户,高高耸起的尖顶,让人一眼看过去,忍不住联想到教堂。
这显然是典型的东正教建筑风格。
但是这种建筑结构,便彰显了主人新贵的身份。
要知道,虽然很多苏联家庭都拥有自己的乡间别墅。
但在典型的苏联时代,所以也不会触霉头,冒天下之大不韪,故意去修建东正教风格的乡间别墅。
哪怕现在天寒地冻,院子里看不到花开,大家也得承认这别墅修的很精致。
如果放在莫斯科的话,按照眼下的房价,卖个三十万美金也不是问题。
更何况屋子里头的家具虽然大部分都是木头的,可个个都制作精美,不管是橱柜还是床,抑或着楼梯扶手上的雕饰,显然建造者是用了心的。
不过库页岛地广人稀,哪怕现在岛上来了不少日本和韩国人,州府的总人口也不过三十万左右,这里的房价不能跟莫斯科比。
加工厂和别墅放在一起,勉勉强强的,也能让伊万诺夫掏出钱,替米赫尔松结了账。
有记者一直在旁边盯着,米赫尔松尽管心中极度不乐意,也不得不硬着头皮,眼睁睁地看着伊万诺夫一行人特地找了律师,拟定了合同。
然后他在记者的相机威胁下,心如死灰地签了自己的大名,甚至还按上的了手印。
上帝呀,他要去哪里找这么一大笔钱还债。
按手印的时候,他还垂死挣扎了一回,嘟囔着小声道:“上次有日本人开价二十五万美金,我都没肯卖别墅。”
说话的潜台词就是,工厂和别墅加在一起,抵押价才三十万美金,他实在太亏了。
伊万诺夫从善如流:“那你可以再找他提提价,直接卖掉啊。”
记者还在旁边点头:“这个主意不错。”
不错个鬼,卖了他就再也没有机会收回自己的别墅了。
伊万诺夫相当好说话,主动提出:“我可以给你宽限一年的时间。我相信你,你能够奋斗出加工厂和别墅,自然也能保住它们。”
倘若保不住呢?
那不是更好吗。
正好,他们在南萨哈林斯克还没有任何产业,市区又缺少商业住房。
刚好郊区的别墅距离市区不远,以后在这边住也方便。
就是吧——
这活未免进行得太顺利了点,前后都没花半天功夫。
搞得他们想水时长都水不下去。
好在天也黑了,伊万诺夫顺理成章地表示邀请大家一块儿用晚餐。
这样吃饭的时候,说不定他们还能再多挖掘点不得不留在库页岛处理的问题。
吃饭的地点是加加林推荐的,一家名为海洋的饭店,据说是整个南萨哈林斯克最豪华的饭店。
可这个豪华吧,让王潇感受到了一股难言的心酸。
倒不是说饭店装修的特别落魄,事实上内部装饰还行,晚上灯光一打,蛮漂亮的。
但问题在于餐厅提供的晚餐,除了海鲜之外,就是各种各样的罐头食品。
后者还是因为加加林找了关系,才弄到手的。
一并被当成特权享受的,还有一瓶首都牌伏特加。
不要小看这瓶酒哦。
虽然眼下的俄罗斯总统自己就是个大酒馆,但是政府还没有完全取消对酒水销售的限制,想搞一瓶额外的伏特加,实在谈不上轻而易举。
不过王潇更怀疑,加加林之所以想方设法搞酒过来,是因为他自己想喝。
整个晚饭桌上,一瓶伏特加,他一个人起码干掉了一半。
胡厂长等人是不馋酒喝,伊万诺夫最近的品味是葡萄酒,而米赫尔松因为太过忧愁,压根没心思喝酒。
至于女记者和王潇,前者一直好奇地跟她打听关于华夏的事儿,后者则忙着跟海鲜杠上了。
真好吃,刚捞出来的海鲜的确美味。
为了方便贮存,库页岛人的传统习惯是冬天捕捞海鲜。
不论是大帝王蟹还是象牙蚌,口感都特别鲜甜。
餐厅的烹饪方式也简单,直接蒸煮熟了上桌,然后给了酱料,让他们自己蘸着吃。
王潇干掉了一个又一个,罐头则一个都没碰,不管是浓汁猪肉还是牛肉,她都没多给一个眼神。
记者不由得好奇:“你们不爱吃罐头吗?华夏人难道不喜欢吃罐头吗?”
餐桌上的另外几位华夏客人,好像也对罐头不感兴趣,除了其中一人品尝一下菠萝罐头之外,其他人同样不碰。
王潇老实点头:“不喜欢,只要条件允许,我们都是现做现吃。”
记者低声惊呼,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因为她印象当中,她小时候吃过的罐头,好多都是从华夏来的,叫长城牌。
她对华夏最早的印象就是罐头。
而且她非常肯定,华夏罐头赫赫有名。因为她去东欧国家出差的时候,不管是在捷克的原汁猪肉、午餐肉还是在罗马尼亚的茄汁鲤鱼、茄汁鳗鱼等等,都很受当地人欢迎。
她一直以为华夏就是特别擅长做罐头,哪怕像苏联一样,为了出口创外汇,本国人民难以吃上鱼子酱,但是他们还是喜欢的。
王潇摇头:“吃不上新鲜的时候,罐头的确挺稀罕的。有新鲜的,大家都吃新鲜的。”
记者愈发觉得不可思议。
胡厂长哈哈笑出声,替她答疑解惑:“我们做罐头就是为了创外汇。你说的这些品种啊,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