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他淳朴的俄罗斯同胞也许不会在意这一点,但是他很难想象精致到头发丝的日本人,会披着毛巾出门。
当然,这些都是他的腹诽,他是不会当面质疑一位女士的审美的。这是他作为一名绅士最基本的素养。
可他嘴巴没说,脸上已经把什么都说了。
王潇给了他个眼神让他自行体会,没好气道:“摇粒绒只是其中一种单品,其他的也做。”
伊万诺夫半点儿不心虚,只嘿嘿笑:“做什么?”
“做基础款。”王潇拿伊藤幸子举例,“日本人精致又时髦,非常擅长打扮自己。质量好的基础款适合各种搭配,可以让大家穿的精致时髦,又不委屈了自己的钱包。”
伊藤幸子特别配合地端正了坐姿,好让大家看清楚她这一身看着不显山不露水,但实际上每个细节都是好好花费了心思的。
伊万诺夫疑惑承认她打扮得确实不错,但他有疑惑:“只做基础款吗?我们难道不应该做招牌式的亮眼的服装吗?”
王潇叹气:“我也想啊,但是基本不可能。我们在日本没有知名度,我们的品牌没有品牌溢价,无法让顾客产生我穿这件衣服,彰显了我的身价的情绪。顾客买压轴衣服的重头戏不会选择我们家。”
简单点讲,作为一家华夏资本和俄罗斯资本的品牌店,两个国家的经济发展水平都比日本差,现在文化输出的影响力也远弱于日本。
各家奢侈品大牌的共同特点,就是讲述(编好)你的故事。
你的文化无法让人产生装逼情绪,那么老实点,看清楚自己的定位,让自己先讨巧地入场再说。等站稳脚跟,有了固定顾客群,再去编你的品牌故事吧。
这些不用她特别解释,伊藤幸子和伊万诺夫也能轻易t到。
前者低眉顺眼,时刻认清楚自己的打工人身份,绝对不在老板面前露出骄傲的姿态。
后者则是摸摸鼻子,点点头:“那就好好找店铺吧。”
至于现在他们的摇粒绒布料还没影子,适合日本人的基础款衣服也没看到,都不是问题。
因为找合适的店铺需要时间,重新装修也需要时间,散味道同样需要时间。
这些时间交叠在一起,难道还不足以生产服装吗?
哦,对了,与此同时,招聘店长店员,开展培训的工作也要进行。
时间只有综合利用,才能展现出效率来。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的。
伊藤幸子作为一个上进心极强的青年干部,日本地区事务的负责人,不仅没有觉得压力山大,反而立刻追问:“招聘店长和店员,有什么要求吗?”
伊万诺夫一时间卡壳了。
他知道在俄罗斯的店员要如何培养,简单点讲,别跟国营店的营业员一样就行。
要微笑,要热情,要让顾客感觉自己得到了细致真诚的服务。
但是这些,东京任何一家店,或者任何一位服务行业的从业者,在他看来,都已经做到了极致。
说实在的,他每次来东京,都有一种自己会在温柔笑容中醉迷糊了的恐慌。
这样的日本零售行业服务生态,让他真找不到任何可以挑剔的地方。人家是正儿八经做到了顾客是上帝。
难道要让人家少笑一点吗?那未免也太过于鸡蛋里挑骨头了。
伊万诺夫直接示意王潇,你说你说。
保镖们时刻观察周边环境,负责好警戒工作;助理们则个个将注意力转移到iss王身上。
反正大家早就习惯了,最后负责敲定整个方案的,肯定是他们的女老板。
“自主性,新店的店长需要自主经营的能力。”王潇解释,“常规来讲,店长执行公司规章,管理好手下的店员就行了。但在我们的店里,光做到这一点是不行的,他(她)必须是个独立的商人。”
她强调这一点,是因为文化背景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