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就做不出来如此草率的决定。”
“我需要贷款,现在、立刻、马上!我不能等待营业额,因为没有时间。我已经三天两夜都没合眼了,可我不敢睡。我必须得立刻行动起来,维持住农机厂的生产,实在不行的话,我要买走他们所有库存。”
“啊哈,不现在买走的话,等到农机厂停产,发不出工作。这些肯定会被当成废铁卖掉,甚至会稀里糊涂的,就被不知道什么人偷走了。”
“只有买了足够的农机,那到了秋天时,我才可以便宜出租给农民们,保证他们辛辛苦苦的劳动成果不至于烂在地里。”
“这样,我们倒霉的俄罗斯人才有可能填饱肚子。”
说着,他又嘲讽起来,“不要想进口的事了,我不敢指望。因为我们这边的履约率太低,亏损惨了的华夏东北地区,已经不愿意再做以货易货贸易,出口粮食给我们了。”
“也不要想着出口石油,拿美元再进口粮食了。看看我们的官员,是怎么出口石油和天然气的?他们愿意留下一个零头给国家,都算良心未泯了。”
朋友听不下去,下意识地为自己和同僚辩驳:“我亲爱的伊万诺夫,请不要这么偏激。”
“不!”伊万诺夫坚定地拒绝,“我有资格这么偏激!我没有在美国开设秘密账户,我也没在欧美购置任何豪华别墅。一年之中,除非是为了生意不得不出国,我都待在俄罗斯。我的家人也一样。我从未想过窃取这个国家的财富,然后逃出去花天酒地。”
朋友试图安抚他:“嘿,伊万诺夫,我亲爱的朋友。我知道你说的都是真的。你是我认识的最正直最富有爱国心的小伙子,真的,我和我的同伴一直都非常欣赏你。否则,我们也不会推荐你去接手油气田。”
伊万诺夫被激怒了:“你还说!油气田分明是我在接烫手山芋!所有人全跑光了,我所有的钱全砸在里面。现在我想购买农机,还要满世界找贷款,还要被各种推诿。”
朋友干笑:“不不不,伊万诺夫,你误解我的意思了。你买那么多农机的话,靠租金是收不回成本的。到时候还不上贷款不说,重要的是,这么多农机你也不可能一直出租,岂不是闲置浪费了?”
“我要租下更多的被抛弃的农庄。”伊万诺夫没好气,“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现在只想维持莫斯科和圣彼得堡这些大城市表面的繁荣,根本不管偏远地方的死活。我要租下土地,我得种上更多的庄稼。华夏有个菜篮子工程,从1988年开始搞的。华夏跟我们以前一样都是计划经济,可是现在他们的老百姓可以轻易在菜市场,买到便宜的各种蔬菜。”
他越说越激动,“我不敢指望政府了,天晓得老爷们什么时候才能想到这茬。我准备自己做这事,没有理由老百姓们面对发黑的土豆和干瘪的西红柿,还要艰难地计算价格。”
朋友试图让他冷静点:“伊万诺夫,你知道的,现在有规定,银行只能发放短期贷款。”
“那么先给我来一年的贷款,我要先购买农机、租下更多的土地。”
朋友表示头痛;“你理智点,我的朋友,现在基本不会有银行再发一年贷款了。半年,半年基本是他们能撑到的极限。”
事实上,半年也很亏。
比如说今年,半年的时间,卢布又跌了一倍。
伊万诺夫打蛇随棍上:“那就先来半年。我还要建食品加工厂,生产预制菜。等到天冷的时候,大家不能光靠烤土豆和面包过日子,总要吃菜的。”
他一通叨叨叨的密集输出,逼得他的朋友不得不硬着头皮帮他想办法。
但是贷款金额方面,朋友咬死了,最多只能是300亿卢布,更多的,他无能为力。
这跟伊万诺夫能否提供贷款抵押没关系,而是银行现在只有这点儿体量。
伊万诺夫不满意:“嘿!他们刚刚收进的卢布,300亿美元都有!现在怎么可能没钱?”
可是朋友不肯松口,一口咬定,只有这些。
再多的,他爱莫能助。
伊万诺夫没办法,只好勉为其难地答应:“要快,我马上联系工厂。”
挂了电话,他大口喘气的时候,王潇认真地看着他的脸,赞叹道:“伊万诺夫,你可真是柯大侠。”
伊万诺夫没反应过来:“谁?”
“柯镇恶大侠,郭靖的大师父。”
伊万诺夫瞬间眼睛瞪成了铜铃,坚决抗议:“王,我可不是那个老瞎子。”
“可是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柯镇恶是那么多江湖人士中,罕见的一生不做亏心事,嫉恶如仇、君子坦荡,且一言九鼎,重信然诺。真的,他是真正的大侠,你也是!”
伊万诺夫被夸得脸红了,下意识地开始摸自己的鼻子,嘿嘿笑出声。
他再抬头,疑惑道:“王,那你为什么还是不高兴?”
他强调道,“我们拿了3000万美金的贷款。”
王潇垮着脸:“我们损失了10亿美金。”
哦,快乐未必会传染,痛苦一定能够传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