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契金本能地挺直了后背:“你们要如何帮?”
王潇笑了笑:“先去看过你的手套厂再说。”
如果说莫斯科的六月是大雨过后的森林,每一口吸进肺里的空气都透着清凉。
那么西水镇的六月就是个巨大的蒸笼,青石板路上蒸腾的都是水汽,谁往上面一站,就是冒着白烟的包子。
连王潇都难得良心发现,感觉自己这个时候把人从莫斯科薅回来,似乎是有那么一点点的过分。
毕竟连西水镇的狗都找水缸旁的阴凉处趴着,不乐意动弹。
但是下一秒钟,她看到了柳树荫底下,拿着文件当扇子不停扇的黄副市长,瞬间又不羞愧了。
开什么玩笑,大夏天的,市领导都可以顶着大太阳干活,你为什么不可以?
王潇下了车,立刻向黄副市长道歉:“实在对不住,黄市长,还麻烦您百忙之中亲自拨冗过来指导工作。”
黄副市长额头上全是汗,只哈哈笑:“哪里哪里,辛苦的是你们,还要国内国外的跑来跑去。”
奥维契金已经在西水镇生活了一年多,简单的汉语他都能听懂,这会儿自然知道了对方的身份。
他吃了一惊,却也没多紧张。
因为他在西水镇的生活工作经历告诉他,华夏的官员似乎不太多事,不会随便对你的工厂指手画脚。
所以,当王潇给他们双方做介绍,要求奥维契金带领大家进去参观防静电手套生产线时,他立刻痛快地答应了。
政府永远是最大的买家。
如果这位萧州的黄市长,看中了他的工厂生产的防静电手套,那岂不是意味着源源不断的大订单?
他殷勤地在前面带路:“这边走。”
西水镇的厂房基本都是平房,这家防静电手套厂也一样。
大门上的牌匾是新挂的,大太阳底下,新刷的油漆像粘稠的奶油,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晒化。湿热的空气里,弥漫的,全是松节油的气味。
奥维契金解释道:“这里原先是家鞋厂。”
至于为什么会变成了他的手套厂?因为原先的厂主赌博呀。
这是小老板们炫耀财富外加消遣的常见方式,结果输得一塌糊涂,只能把厂给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