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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友之妻 第2(1 / 2)

郎君怎么没同她说裴铎会过来?

从西坪村到镇上要走大半日脚程,姜宁穗走了大半日,腿脚又累又乏,刚进家门又被郎君拽着进了屋子,郎君甚至等不到夜晚便要行房事,事后他赶着去学堂,让她好生休息,他戌时一刻才回来。

姜宁穗累了大半天,

便沉沉睡过去,醒来就碰见了裴铎。

姜宁穗穿好衣裙,又将乱糟糟的被褥叠整齐,低头再三确认自己身上衣裙整洁,没有不妥之处,她深呼吸了几下,走到门前打开房门,一眼瞧见长身玉立在院中梨树下的裴铎。

青年背对着她,身姿颀长挺拔,他穿着和生辰那日颜色一致的衣裳。

鸦青色的长袍,衣袖和袍角是山水墨色,发顶簪了一根乌木簪,其余墨发垂在身后。

姜宁穗一看见他便想起方才让她极为羞耻的事。

她的脸臊红难堪,两只手使劲绞在一起,望着裴铎的背影,抿了抿干涩的唇才问:“裴公子,你是来找我郎君的吗?”

裴铎转身,冰冷漠然的目光落在姜宁穗身上。

青年声音亦如他这个人,冷淡至极:“赵兄没告诉嫂子,我就住在这?”

姜宁穗小脸一窒,怔怔望着青年。

他说……他就住在这?

那那那……姜宁穗猛地睁大眼睛,回头看了眼已经被她关上的房门,鼻尖还残留着那股极淡的雪松香的味道。

所以,裴铎回的是他自己的房间?

所以,她和郎君在裴铎房间做了那等事?!

姜宁穗脸色由红转白,又白转青,直至一张秀美的脸蛋涨成猪肝色,手心也被指甲掐出五指印,她羞的恨不得有个地缝钻进去。

郎君他怎么能……怎么能带着她在裴公子的房间行那种事!

不用姜宁穗再解释,裴铎已从她神色间得知答案。

赵家新过门三个月的新妇,裴铎对她没什么印象,只从赵知学嘴里听过几句。

——大字不识,迂腐木讷,但贤惠心善。

裴铎目光极为分寸的移开:“赵兄房间是南边这间。”

姜宁穗顺着他的视线转头,隔壁有一间屋子,屋门敞开,与她身后的屋子仅一墙之隔,上午来时,不等她好好看清小院布局就被郎君拽进身后这间屋子,这才有了眼下让她尴尬羞死的局面。

她咬紧下唇,强忍着难堪:“裴公子,我……我帮你把屋子打扫一下。”

“不必了。”

裴铎朝她走来:“我还要进屋看会书,嫂子忙自己的事罢。”

青年越过她推开屋门。

姜宁穗转身看向即将关门的裴铎,两人之间隔着一道窄窄的门缝。

青年虽年仅十七,身量却是极高,比郎君还高半个头,姜宁穗比他年长一岁,却还不及他肩膀,她看着裴铎,神色难堪,欲言又止。

裴铎抬眸暼她一眼,知晓她有话要说,也知晓她想说什么。

他说:“方才的事我不会对赵兄言半个字,嫂子放宽心。”

姜宁穗意外裴铎竟看出她心中所想。

她脸色涨红,不等她道谢,青年先一步合上屋门,似乎不想再与她多说一句。

姜宁穗去了南边屋子,屋里摆设很简单。

一张床榻,两扇门衣柜,挨着窗牖前摆着一张桌子,上面摆放着书籍和笔墨纸砚,榻上被子叠放整齐放在床位,屋子不大,但干净整洁,和裴铎屋里摆设如出一辙。

姜宁穗对郎君心生闷气。

他屋子分明是好的,为何带她去裴铎屋子。

裴铎与他同住一处小院,他为何不事先告诉她,让她今日陷入这般难堪的境地。

想到接下来近一年时间都要与裴铎同住一个屋檐,姜宁穗便觉得煎熬无比。

郎君与他屋子只一墙之隔,夫妻间的事怎能是一堵墙能掩盖的,况且她今日还被…还被裴铎瞧了身子,虽然裴公子也是无意,可以后日日与他抬头不见低头见,姜宁穗难以说服自己再待下去。

她想回去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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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有红包~

姜宁穗想回去不只是因为被裴铎无意间瞧了身子而尴尬回避。

还有一个重要原因。

爹娘为了给弟弟凑钱娶媳妇,买通算命先生骗了公婆,说她八字旺郎君,能助郎君一路高中,拔得头筹。

可这些都是假的。

姜宁穗心虚又害怕,万一明年乡试郎君落选,赵家定会将所有罪责怪到她头上,到那时,她都不敢想自己的处境会有多凄惨。

若是她现在回去,避免和郎君日日待在一处,明年郎君乡试若是落选,她也能为自己辩解一二。

残红余晖洒在门扉上,姜宁穗看了眼天色,郎君就快回来了。

她敛去这些心思,先去灶房为郎君准备晚食。

她走出屋子,下意识看了眼北边那扇紧闭的屋门。

想到方才发生的事,姜宁穗面皮又一阵阵发烫。

灶房在西边,挨着梨树,郎君来镇子有些时日了,但看冷清清的灶房,想来他们二人也没做过饭。

姜宁穗去院里井边打了一桶水将灶房打扫干净,院外进进出出的脚步声与泼水声从半开的窗牖传进屋里。

窗牖下放着一张长桌,桌上摆着书籍和笔墨纸砚。

裴铎立于长桌前,手中翻过几本书籍,清隽的眉峰轻拧着,似在寻找什么。

须臾,青年从最底下的书籍中找到薄薄的信纸,未等他拆开,紧闭的屋门传来叩响声,女人细细的音色透门而入:“裴公子,我包袱落你屋里了,可否麻烦裴公子帮我递一下。”

裴铎掀眸,透过半开的窗牖扫了眼外面延伸在地面的影子。

女人身形纤瘦细弱,即便投射在地面的影子也瘦弱的不堪一击。

裴铎将信封压在书籍下,转头看了眼另一侧的床榻。

床榻上被褥叠放整齐,丝毫看不出方才旖旎凌乱的一幕,唯有屋里极淡的女人香气诉说着这里先前发生过什么。

青年眉眼再度冷下,棱角分明的下颔线条绷得极紧,他看了眼被主人丢弃在床尾角落的藏青色包袱,过去捡起包袱走到门前,抽出门闩,打开门扉。

姜宁穗不期然撞上开门后立在门前的裴铎。

青年身量极高,骨节修长的左手虚虚搭在门上,清隽的脸庞冷淡的仿佛没有一丝人气,他右手递前,干净的指节上提着藏青色包袱。

“是这个?”

姜宁穗实在没脸见裴铎。

她忙低下头,低低应了声:“是,谢谢裴公子。”

姜宁穗已为人妇,满头青丝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起,两人仅有一步之遥的距离,裴铎略一垂眸便瞧见姜宁穗后颈下突起的一节骨骼,女人颈子纤细雪白,同她抬起的手腕一样,细而脆弱。

如同他去岁上山猎回来的大雁,脖子轻轻一掰便断了。

姜宁穗小心避开裴铎的手,两只手接过对她来说沉重的包袱。

包袱很大,装了不少东西,有她的换洗衣物和鞋子,更多沉重的是婆婆给郎君准备的不少地里刚摘的菜和腌菜,还有半袋子精细面粉,玉米红薯面粉,还有婆婆腌的一条腊肉。

从西坪村到镇上大半日的脚程对生活在穷苦的红山村的姜宁穗来说并没有多累,累的是背着这些沉重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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