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在床上思考该怎么带点土特产回去,因为我的灵魂在这幅人类的躯壳里,按理说是不能带走有实体的东西,但如果动用一点能量,也不知道能不能带个沙发走什么的。
但是在时空裂缝里,会碎掉的吧。
那带点短剧呢?我先一口气把所有的短剧看了,以后就在脑子里高清重播。
说干就干!我摸出手机,决定今晚不睡觉,进行一场短剧马拉松。
看的什么不知道,反正声音挺响的。
今天的天使话很多,孜孜不倦地、不知疲惫地在我的脑袋里说话。
我假装把他屏蔽了,他也能镇定自若地讲出一大堆话,一个劲地说房子的事,说天堂可以建房子,如果不行,他知道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
其实,我不想去别的地方。
那片废墟一样的窝,到最后我还是会住在那里。
我是一个恋旧的恶魔,就算它再烂,也是我从出生起就居住的地方,是母亲传给我的,她死了很久,所以就变成我的家。
然后经过多次轰炸,成了废墟。
手机震动了一下,弹出新消息。
[邛浚(保持警惕)]:晚上好,哎呀,打喷嚏太频繁,肯定是因为你在想我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原来你还活着
最近没发消息,我还以为他被颜升给整死了,自从那天之后,颜升时不时给我送东西,并且带上排练的所有人,坚持每天送花,附带一张让我把他拉出黑名单的卡片。
我才不嘞,这人吵翻了天,我才不要把他放出黑名单,如果可以的话,还要物理给他消音才行。
再看列表,唯一几个能发消息的,只剩下朋友群、邛浚和宗朔了。
我和麦景从不会在手机上聊天,因为他是只需要想着我就能活下去的存在,光靠想象就能脑补出相处,所以完全不需要用对话来维持情感。
以前我怎么没发现,在天台的时候,还想着每日维持情感,天天都在打卡。
[邛浚(保持警惕)]:我说了诶,我是打不死的小强
[邛浚(保持警惕)]:最近的确遭了好多毒手,已经好久没有这么痛过了
[邛浚(保持警惕)]:不过我会还回去的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这就是转行的下场
[邛浚]:谁说我转行了?我还在送外卖呢
[邛浚]:(图片)(图片)
第一张是他的自拍。背景一片漆黑,只有手机屏幕的冷光打在他脸上,照得肤色惨白,但那笑容依旧清爽,能看清他脸上那几颗标志性的痣。
第二张拍的是他的小电驴,停在某个看起来荒草丛生、地面湿漉漉的地方,旁边似乎有晃动的、反射着微光的水波。
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送餐地点。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脱富返贫的概念
[邛浚]:哎呀
[邛浚]:你不觉得这里很眼熟吗?
我再次点开这张照片,没看出来哪里眼熟了。
有些人能通过一片叶子判断出树的品种,通过一道影子推断出经纬度,而我,能通过邛浚的照片,确认他脑子大大的有坑。
之后他没再发消息。我重新埋进被子里,沉浸在短剧的世界里,享受着空调的恒温暖风,和窗外淅淅沥沥、永不疲倦的雨声。
客厅的灯不知何时熄灭了。房门缝隙下透进的光,归于一片黑暗。
但柠檬气息却始终萦绕在卧室门口,不曾散去。
哥哥是一只地缚灵。
我的视线从黑漆漆的门缝移开,重新聚焦在发亮的手机屏幕上。
“咚。”
我揉了揉耳朵。是幻听?
“咚。”
又一声,比刚才清晰些,似乎来自……窗户的方向。
我转过头。
落地窗的玻璃外,紧贴着一个人形的、被拉长的黑影。
那黑影甚至举起一只手,正在朝我这边愉快地挥动。
对,没看错。就在窗外。
因为我向来没有拉窗帘的习惯,所以此刻,那个紧贴在玻璃上的身影,连同他脸上那抹在夜色中依旧清晰可见的、带着点恶作剧得逞般窃喜的笑容,都无比清晰地映入了我的眼帘。
我努力动了动鼻子,空气中,那股顽固的柠檬味之下,一丝熟悉的可乐味终于艰难地钻了出来。
几乎同时,手机屏幕亮起。
窗外的人举起手机,给自己打了个光,照亮一张笑着的脸。
大半夜的,邛浚送外卖送到我窗边了。
我走过去,打开窗户,一阵寒气涌入房间,雨丝淅淅沥沥地吹到脸上。
他就在窗外,踩着一个看起来不怎么稳当的梯子,身上湿漉漉的,连卷曲的头发都耷拉着滴着水,手里还拎着个美团头盔。
他吐出一口白雾,抬手对我比了个耶。
我低头往下看。
他这梯子不知从哪弄来的,架在后院的草坪上,顶端正好够到我二楼卧室的窗沿。
看样子,他是翻过了后院的铁艺栏杆,然后吭哧吭哧把这梯子搬过来,上演了一出惊喜的戏码。
“我没点外卖。”我说。
“今天是美团神秘活动,最佳五星骑手亲自给你送午夜暖心陪伴的福利!”
邛浚笑嘻嘻地撩开湿漉漉的卷发,露出光洁的额头,脸上的两颗痣随着笑意上扬,“surprise!”
送外卖还只送陪伴服务,好没用。
我疑惑:“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哎呀。”
他熟稔地叹了口气,表情却依旧明亮:“来看看你呀,好久没见了,你是不知道,颜升那家伙最近跟得了狂犬病似的,见谁咬谁,居然还跟人合作上了,神神秘秘不知道在憋什么坏水。”
“为了防止我哪天被阴死了,我觉得有必要来见你一面。”
他捧着脸,背对着月光,瞳仁大得有点瘆人,换上一副委屈的语气:“上次偷偷去见你,我还被抓住了,被踢出私生群了,你敢相信吗?我可是管理员诶,竟然被踢出去了。”
私生群里全是内鬼,到底有几个正常人。
“我怀疑其实是颜升要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我十分犀利地指出了关键点:“你们总是一前一后地来。”
“他模仿我。”邛浚强调。
“但是,最近你是后来的。”
他眨眨眼睛,意味不明地说:“你怎么知道他之后不会来呢。”
话刚说完,他就猛地打了个喷嚏,声音响亮,他把头埋进同样湿透的臂弯里,闷闷地哎呀了一声,肩膀微微发抖。
“在雨里淋了好几个小时了……我可能真的要生病了,看在我这么凄惨的份上,不如让我进去吧?外面好冷,我一直在发抖诶。”
“不要。”我伸出手指,准确地点在他的额头上,把他试图凑近的脑袋推远,“不准脏东西进我的房间。”
邛浚乐呵呵地说:“对,颜升绝对不许进来。”
他打个喷嚏,整个人晃动不稳,好半晌才恢复平衡,懒洋洋地扒在窗框上。
我打量着他和他脚下那个摇摇晃晃的梯子:“你从哪儿搞来的梯子?”
“一直搬过来的,从江边的小路开始搬,一直搬到这栋别墅哦。”
他得意地说:“没有路也让我开出一条路了,只可惜我的美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