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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1 / 2)

“你不还活蹦乱跳的么。”我拽了拽气球绳子,它们轻轻碰撞,于是撒手,让它们飞到天花板。

宗朔呵呵两声,抢先陷进沙发里,懒洋洋地倚着靠垫,麦景则安静坐下,手里仍攥着那只礼炮。

我左看右看,疑惑道:“所以你们是来……”

“来看你,不行吗?”

宗朔挑眉:“你不来,我总可以来吧。”

我耸耸肩,瘫倒在沙发上,说:“我还以为你会一直待在办公室里呢。”

“最近麻烦少了,去不去都可以,过年都没休息,现在总得让我休息一会吧。”宗朔撑着头,懒散地说,“还好,冬天过去,我还活着。”

总是把活着死啊挂在嘴边,但他看上去活得很自在,有种什么摆烂的美感。

麦景在旁窸窸窣窣地动着,目光像蜗牛的触角,悄悄探过来又缩回去。

我盯着他的眼罩看,他越发窘迫,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礼炮边缘。

“别看了。”宗朔说,“眼睛才装进去呢,还见不得光。”

我点点头,叮嘱道:“下次不要再取出来了。”

麦景松了口气,将一个纸袋塞进我手里。里面是厚厚一叠银行卡和合同。

“礼物,”他简短地说,“送给小冬的。”

好多个零,我欣赏了会,然后将它们放在桌面上。

麦景愣了愣,默默坐直了身体。

“早说了这些入不了她的眼,不信邪。”

宗朔嗤笑:“还不如学我,什么也不带。”

“那你出去。”我说。

他笑呵呵地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纸,塞进我的手里:“当然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带,这些年的私房钱,全给你了。”

我接过来,看也没看,就压在了麦景的文件袋上,颇为云淡风轻地说:“谢了。”

宗朔倒吸一口凉气,似笑非笑地说:“还会说谢谢呢,我回去要感动哭了。”

我朝他做了个鬼脸,他笑而不语,拿起桌上的杯子,自己倒了杯水。

栾明还没进来。我打开电视,找了个最狗血的家庭伦理剧,剧中人正声嘶力竭地争吵,宗朔看得直咂舌,连连摇头。

手机震动,拨号来自未知号码。

麦景在我耳边说:“是的拘留所的电话。”

我看了他一眼,他平静地说:“在来之前,有人告诉我,他会给你打电话。”

被拘留的……那是邛浚了。

我接通电话,果不其然听到对面传来清爽又欠揍的声音,尾音微扬,活跃地跳进耳朵里面:“好久不见啊,想我了没?”

我:“你还没进监狱吗?”

“还没判刑呢。”

听筒里传来散漫的笑声,他凑得很近,呼吸声清晰可闻。

他幸灾乐祸地说:“我就知道霍亦瑀会翻车,天道好轮回嘛,这下他没心思搞我了,等判完上诉,我迟早出来。”

“不会判死刑吗?”

邛浚笑得停不下来:“颜升的尸体还没找到,怎么能算我把他杀了呢,对不对,凭借我的口才,他就算死无葬身之地也要变成仍有一线生机。”

他说:“别担心,那些老家伙也不会对我做什么。”

我嗯了一声,电视里正演到高潮,宗朔发出夸张的作呕声,被电话那头听见了。

“真热闹。”邛浚感慨道,“什么时候我也体会下就好了。”

“等你坐牢完了再说吧。”

手机嗡嗡震动,又弹出几条新的消息,我瞥了眼,说:“我要挂了。”

“先别挂。”

他忽然放软语气,笑嘻嘻地说:“今天打来还有个事,要开演唱会了吧?能不能录下来留给我,我想看,顺便还可以高价出售呢,双赢啊。”

“你自己找资源吧。”

“诶诶诶——”

我挂断电话,嘟声截断了他未完的话。

新发来的消息,除了朋友们祝贺演唱,还有原本在沉寂在列表的人。

泉越泽发了一条消息又撤回了。

[泉越泽]:演唱会顺利

不知道是不是商量好的,柯觅山也发来的祝贺消息,不过很快他就撤回了,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熟悉的表情。

是在什么意思?

我正琢磨着。

宗朔看了我一眼,慢悠悠地说:“在监狱还不忘给你打电话,这家伙也是个狠人。”

“在拘留所。”我纠正道,“还没判刑呢。”

“祝他死刑,或者无期徒刑。”

我夸奖道:“你嘴真毒。”

宗朔耸了耸肩,慢悠悠地说:“好吧,那让我来说点好话。”

“在演唱会开始前,让我祝愿某个无忧无虑、不受别人影响的大明星永远开心快乐,保持现在的心态,不论别人说什么,做什么,永远都别回应,希望你永远也不要变……做你自己。”

我挑眉盯着他,深刻怀疑他在阴阳怪气。

宗朔脸上的懒散忽然融化了,逐渐变成认真的神态。

他伸手取下自己头上那顶滑稽的红帽子,轻轻扣在我头顶,帽子有点大,滑下来遮住了一点视线,遮挡住我看他的视线。

“当然,我说的都是褒义的。”

“还有。”他说,“生日快乐,大寿星。”

寿星,谁?我吗?

我迟疑地眨了下眼睛,恍然地意识到了自己已经507岁的事实。

不过生日这个概念,在我漫长记忆里留下的痕迹少得可怜,只剩下几截模糊的蜡烛光影和包裹礼物的彩纸碎片。

怪不得他们来了。

我抬眼看向宗朔身后。栾明不知何时已静静站在餐厅与客厅的交界处,手里捧着一个点着蜡烛的生日蛋糕。

烛火不大,但在略显昏暗的客厅里,那圈暖黄的光晕格外清晰,印在他的眼底。

他一步步走过来,脚步很轻,将蛋糕小心翼翼放在堆满气球和彩带的茶几中央。

“生日快乐,小冬。”他说。

我盯着蛋糕,喃喃道:“今年的冬天过去得真快啊。”

栾明将蛋糕往我面前推了推,烛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这是我们重逢后的第一个生日,错过了五个……我不想再错过现在了。”

“原来已经过去六年了。”

宗朔靠在沙发里,目光有些放空,像在自言自语:“时间这东西转瞬即逝,我们几个还能像这样,心平气和窝在一个屋子里吃蛋糕,怎么说呢,也算是个奇迹吧。”

“许愿吧,”麦景轻声说,“无论小冬许什么愿,一定会实现的。”

愿望。

我凝视着那几簇轻轻摇曳的火苗,然后抬眼,撞进栾明的眼睛里。

他紧抿着唇,眼角微微泛着红,一点水光飞快闪过,被他垂眸遮盖住,嘴角抿出上扬的弧度。

“不想吃的话,没关系。”他低声说。

什么也不懂的天使问:“这是人类的什么仪式?”

“生日。”我解释道,“记录你存在了多久的仪式。”

“所以祭品在哪?他们吗?”

“跟你这种说不通,你一边待着去吧。”

我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当愿望这个词浮现时,大脑却像被清空了一样,只剩下蜡烛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和鼻尖萦绕的各种情感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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