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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1 / 2)

“不是!”

黄鹤望仓皇滚下床,捡起床边的衣服用力擦身上的东西,“不是我,我绝不会背叛老师,背叛郁兰和,不是我!”

他强迫自己呼吸平缓,脑袋清醒,回忆考完试发生的一切。

因为他要回国了,季初和康牧冬说去喝点,给他送行。

他着急要回家,本想拒绝,但拗不过他俩,被架着进了就近的酒吧。

哪里有季初,哪里就有彭余。

黄鹤望看得出彭余是喜欢季初。

他得不到郁兰和,不能跟郁兰和靠近时,也是这样嘴上不饶人,眼睛却没法移开。

但彭余太乱了,配不上季初。

他趁季初和康牧冬去拿酒的间隙,警告彭余:“不要碰季初,让他好好学习。我管你开心还是难受,你就老老实实待在朋友的位置上,不要越界。”

被说穿心事,彭余立即没了好脸色,他冷冰冰看着黄鹤望,嘴上却答应:“好啊,我当然不会越界。我希望你也是。不要做太多,让季初生出什么还有机会的错觉。带着郁兰和,快滚回去吧。”

酒拿到面前,四人举杯碰了下,季初问:“你们回去,是不是又要到开学才来?”

“嗯。”

黄鹤望喝了几口,立马就热了起来。

他看了眼酒瓶,度数并不高。

不能再喝了,再喝要醉,还得回去吃郁兰和做的饭。

他想是这么想,起来走了几步,就晕得只能扶着墙走。

“坐一会儿坐一会儿。”

彭余热情地上前来扶住他,带他回到位置上坐好,“季初还没说完呢,你要急着去哪?”

黄鹤望在天旋地转的世界中努力睁眼,可无济于事,沉重的眼皮还是合上了。

再醒来,再醒来就是这样的局面。

“你……你就这么嫌弃我……”

季初也被黄鹤望这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刺伤,他甩掉被子,赤/裸/裸站在黄鹤望面前,“你给我睁眼好好看!你把我糟蹋成什么样,一句对不起没有,还露出这副嫌恶我的嘴脸,黄鹤望,你算什么男人!”

“不是我!我一点印象都没有,是,是……”

他想说是有人陷害他,可门砰砰砰地响了起来。

外面是康牧冬的声音:“我酒醒了,黄鹤望,你醒了没?醒了就走吧。昨晚的酒真烈,彭余到现在都没醒呢。诶,彭余,醒醒,醒醒!季初呢?季初是回去了吗?”

“对……对不起。”

黄鹤望抬起头,泪流满面,“我不知道会这样。季初,你知道的,我爱的是……”

他连郁兰和的名字都没叫出口,他这么脏,一边说着爱,却跟别人上了床,他哪里还配说爱,说喜欢。

“得到你的这种爱,也让我觉得恶心。”

季初不由地发起抖,他告诉自己要以朋友的身份跟黄鹤望相处,可他们越过了朋友的界限,他希望黄鹤望给他一点温柔,哪怕一点。

可惜他也只听到他对郁兰和那不变心的、睡了别人还狡辩的爱。

“这事我就当没发生过。我不稀罕。”

他背过身,捡起衣服一件件穿起,摔门而去。

砰地一声。

他的心脏猛颤,痛钻进他的脑袋,撑开了他的眼。

是黑夜,只有机器在滴滴作响。

他偏过头,旁边床上睡着郁兰和。

他睡不好,在轻声梦呓。

是在说疼。

黄鹤望的记忆迅速生长,录音笔里没有画面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在他脑海里一一闪过,郁兰和的每一个音节,都凿进他的脑袋,他的神经,他的心里,每一句提起他的话,都是剜他肉的刃。

他缓慢抬起手,摘掉了氧气罩。

手再往下,撕开纱布,手指探进去,勾着针线,狠狠撕扯。

刚结痂的伤口顿时血肉模糊,他痛快极了,指甲再往里,抠那些烂肉,最好把脏东西全都掏出来,把欠郁兰和的血肉,都掏出来。

机器又发出滴滴的警报声,郁兰和瞬间惊醒,他打开灯,扑到黄鹤望床边,床上的人呼吸困难,哀伤的眼睛空洞地睁着,眼泪流了一枕头。

“黄鹤望!你在干什么!”

他赶忙给黄鹤望戴上氧气罩,大声喊,“医生,医生——!”

血沿着床铺渗下来,滴在他脚边。

郁兰和呆呆看了几秒,他一把掀开被子,看见被窝那一滩血,他喉间呃了半天,也没能颤出一个字。

医生和护士冲了进来,想要制止黄鹤望的手,黄鹤望抠得很紧,就像那里不是他的肉,而是他的忏悔圣地,疼痛鲜血,就是贡品。

“你听医生的话好不好!”

郁兰和握紧了颤抖的双手,“你不要想着用伤害自己来道歉,我要听你说话!黄鹤望,你说句话啊,不是道歉的话也好,你说句话,好不好?”

看见郁兰和眼眶里的泪花,黄鹤望松开了手,他想说话,可他说了太多伤害郁兰和的话,他的大脑告诉他,你长了一张世界上最坏的嘴,对郁兰和最恶毒的嘴,你在他面前,说话就是伤害。

于是他张开嘴,也只是徒劳。

他再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

医生说,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导致的失语症。

白容很难过,抱着手臂背过身去,肩膀一层高一层低,抖个不停。

“会好的,小郁老师在呢。”

黄奇峻也难过,他不忍心再看黄鹤望一眼,背过身搂住了白容。

黄鹤望歪头看着他们的背影,张了张嘴,他确实叫了爸妈,可什么声音都没有。

郁兰和木僵地坐在床边,执拗地拉着黄鹤望的手,用湿巾一点点擦去他指甲缝里的血迹,擦完最后一个,他满怀期待地看向黄鹤望,问:“你还疼不疼?”

黄鹤望摇了摇头。

郁兰和攥紧了手里的手,说:“我是要你说话告诉我。”

黄鹤望照做,依旧没声音。

郁兰和顿时像被针扎过的气球,立即萎缩,红红的眼圈像是气球扁扁的口。

他没松开黄鹤望的手,翻来覆去检查是不是血迹没擦干净,血擦干净了,他就一定会好,他坚信。

可把黄鹤望的手都擦得红艳艳,崭新漂亮,再没一丝灰尘,黄鹤望还是寂静无声。

“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郁兰和沉默了片刻,对白容他们说,“我会照顾好黄鹤望的。”

“麻烦小郁老师了。”

白容擦干净眼泪,笑着跟郁兰和告别。

她知道,心病还须心药医,解铃还须系铃人,除了郁兰和,没人能让黄鹤望好起来。

听到门关上,郁兰和爬上了黄鹤望的病床,避开各种仪器的线,钻进黄鹤望怀抱里。

黄鹤望露出惊恐万状的神色,避让着要往后退,郁兰和抱紧了他的腰,仰头目光坚定:“你想好了,不让我抱,我就走了。”

这正合黄鹤望的意。

他已经脏掉了。

哪里还能装若无其事拥抱郁兰和,他最爱的、最珍惜的郁兰和。

见他挣扎得更厉害,郁兰和脑袋飞转,学黄鹤望平时对自己说的那样,威胁道:“我什么都没有了,你连抱都不肯给我抱,那我去死好了。”

尾音未落,黄鹤望垂落双臂,将人紧紧拥进了怀里,用一双自责又悲痛的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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