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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子 第31(1 / 2)

玉珩之喘着气,半晌说:“楹儿,我有些乏了。”

说罢玉珩之低头倾身,枕在扶观楹大腿上。

扶观楹没有追问,压低声音柔声道:“世子,您睡吧。”

玉珩之阖目。

扶观楹在天黑前回了院,思及玉珩之的面色和精神,不免担忧,一路牵挂。

有心事的她也就没注意到进屋后的异常。

阿清坐在堂屋竹椅上,神色冷肃,眉弓下拓出小片阴影,衣冠不比平素整洁,衣袍和鞋履上有草屑和泥土。

长久的等待后,他终是在日暮西沉时见到不告而别的妻子。

她还记得回家。

他目视妻子进屋,也不说一声,还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便要进卧房。

人瞧着是无恙的。

阿清站起来踱步,恰好一阵风自门外拂来,他瞬间嗅到了久违的、难闻的苦药味。

压抑的不悦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阿清开口,语调沉冷:“楹娘。”

扶观楹吓了一跳,拍拍胸口扭头。

阿清道:“你可知眼下什么时辰了?”

扶观楹无辜道:“什么时辰了?”

她好像没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从前她外出绝对会告诉阿清,并说何时回来,可今儿她却一个字也没说,就消失了整整一天。

意识到妻子失踪的那一刻,阿清心口顿慌,忙去外寻找,然找了几个时辰也不见妻子的踪迹。

阿清冷静下来,才想起妻子可能是下山了,并非遇到危险。

焦躁的心沉淀下来。

然而等阿清决定下山找扶观楹时,头突然刺痛,有道声音在他脑海里回荡命令他不准下山。

那股阻止他下山的力量非常霸道,纵然阿清忍耐力非凡,也禁不住痛得昏厥过去。

他记不清是如何回家的,脑子的痛楚尚未完全消失,里面好像有钝刀子来回刺来刺去。

闭目养神许久,阿清这才慢慢回想不久前的记忆。

这一切是那么的古怪,扑朔迷离,面前仿佛有一团浓郁到极点的阴霾迷雾障住他的双目,阻止他探索。

妻子的行为同样古怪。

阿清嗅到了不对劲的味道。

对上妻扶观楹若无其事的目光,阿清说:“酉时末了。”

扶观楹:“哦,原来这么晚了,夫君,你吃过饭了?”

阿清凝她,“你去何处了”的质问之言最终没有脱口,没有让自己失态。

他上前,高大的身影完全把扶观楹罩住。

那股苦药味愈发浓郁。

阿清心生厌恶,面上淡声道:“楹娘,你身上有种异味。”

“异味?”扶观楹脸色一变,下意识嗅闻自己,但什么也没闻到,“没有啊。”

阿清强调:“有。”

扶观楹又闻了一次,依旧没有。

阿清嗓音幽冷:“沐浴去吧,我给你烧水。”

扶观楹知道自己又要逢场作戏,很快收敛思绪,莞尔:“好,有劳夫君了。”

扶观楹从净室出来,带着熟悉的香胰子味道,甜腻可口的。

阿清接着提水去净室洗浴,目及衣架上的旧衣裳,阿清挑起外裳,眉目拧住。

外衣全然浸满了那一股苦药味,比之从前任何一次都要来得浓重。

又思及适才妻子的异样,阿清眸色浸寒。

烛火明亮,扶观楹道:“夫君,还不睡吗?”

往常这个时候,已是要熄灯了。

阿清等着妻子的解释,道:“我还不困。”

扶观楹放下帐幔:“那我先睡了。”忧思过后,她乏了,闭眼睡去。

背后再无动静,漫长的静默。

阿清捏紧书册,克制地闭了闭眼,按捺住冲动,感受心口莫名的酸胀和火气,它们交织翻涌。

今夜他大抵是睡不着了。

扶观楹发觉今儿的太子非常冷淡,简直惜字如金。

她纳罕,细心回想才记起昨儿没和太子解释。

“夫君,昨儿我并非故意的,着实是去摘花后临时想起要去主家,因时辰紧迫,我才火急火燎下山,本来以为很快就能回来,谁成想主家那头给我安排了事,我抽不出身,这才晚归了。”

“你知道的,从前我出去都会告诉你,这一回实在是情况突然,你莫要生气。”

迟来的解释。

阿清对上扶观楹的视线,诚恳歉疚,完全不像是在说谎,可阿清敏锐的感知力却察觉到扶观楹的小表情。

眨眼睛的频率高。

阿清敛思,说:“日后出门务必告诉我。”

扶观楹莞尔:“当然了。”

阿清:“楹娘,你下山是走哪条路?”

扶观楹诧异:“你问这个作甚?”

“山里多少危险,下回我去接你。”

扶观楹迟疑片刻,道:“出竹林后走东侧的小道。”她倒是不担心太子会下山,张大夫给他下蛊后有在太子心里设下一道暗示警线。

“嗯。”

扶观楹随口道:“夫君,昨儿你没来找我吧?”

阿清一言不发,扶观楹看着他,吃了一惊,不会吧?

阿清别开眼,道:“主家为何让你去药房?”

“药房?没有啊,夫君为何会觉得我去了药房?”扶观楹下意识道。

“没什么。”阿清神色如常。

扶观楹却以为太子不会毫无缘由询问,她思量忽视的细节,昨日太子还说她身上味道难闻

她想自己身上应该染到玉珩之屋里的药味,那药味被太子嗅到,所以太子才会询问。

扶观楹解释道:“夫君若是嗅到了药味,应该是我在主家院里沾到了,主家身子不好,常年吃药,院里院外药味弥漫,我在那待了一日,难免会沾到气味。”

阿清面无表情,没有很在意的样子。

扶观楹眨眨眼,凑到阿清面前,目光灼灼,好奇道:“夫君为何要问?莫非是以为我——”

“在外头有了野男人?”

阿清不看扶观楹,扶观楹坐到他腿上,抬手勾住阿清的下巴,强行让他转过头。

扶观楹逼问道:“夫君有没有过怀疑?”

阿清不说话。

扶观楹:“那就是有了。”

扶观楹那双含情脉脉充满爱意的眸子暗下去,低诉道:

“夫君怎可那般想我?我难道表现得还不明显吗?你我是夫妻,我心里也只爱慕你一个男人,也只装得一下你一个人而已,我下山不过是为生计,毕竟要给夫君读书赶考凑银子”

扶观楹越说越委屈,眼神受伤。

阿清无措。

“我并没有那样认为。”他苍白生硬地解释。

“那你为何要问?”

阿清闭了闭眼:“担心你。”

扶观楹受伤的眸色逐渐焕发出愉悦的光芒:“担心我,担心我什么?”

她一寸寸逼近,阿清下意识转眸,余光猛地捕捉到扶观楹侧颈的一处红印。

阿清探出手,拨开遮蔽的头发,清晰地看到妻子雪白的脖颈上那一块鲜红如桃花的瘢块。

与妻子脚踝处的红痕一模一样,且颜色更深,也更容易判断它是如何形成的。

“这是什么?”阿清直直凝着瘢痕,语气比平素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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