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珩之赔罪。
皇帝颔首,随太皇太后步入佛堂,只见雅致庄严的佛堂正中央供奉一张画像和牌位。
牌位上是画中人的名字:玉珩之。
画像上的人眉目柔和俊逸,形类皇帝,唇边带笑,气质温和,画这副画像的画师技艺了得,将画中人久病缠身的神态韵味都描摹出来,恍若真人再临。
这幅画像皇帝眼熟,是他曾经向太皇太后用来一观的画像,只此一副。
皇帝记起这三日阅过的信笺,里面俱提到扶观楹时常盯着画像出神。
世子妃观画,神态悲戚怀念,目光沉重,似有千言万语诉说。
睹物思人。
目之暗卫形容扶观楹的样子,且这言辞还是暗卫润色过的,现实定当比信中的形容更加浓烈。
余光瞥见扶观楹进来,目光定格在画像上。
皇帝注视画像,扎在心口的那根刺越来越深,几乎要把他的心脏贯穿,心脏不堪重负,发出痛苦的嚎叫。
他到底哪里比不上玉珩之,比不过一个死人?
是比不过,还是不配
没由来的,皇帝尝到一种陌生古怪的情绪,一番翻来覆去的体会,他才明白这种情绪叫后悔。
后悔什么?
悔当初将画像还给太皇太后,悔未能深谋远虑将此画销毁。
皇帝抿唇,尝到从喉间溢出的腥味,面上神情很淡。
他又盯着画像,思绪流转,轻蔑地想,不过一个死人。
紧接着思绪再度变化,他失去了高高在上的轻蔑,留下一团燃烧的毒火。
一个疯癫的念头不受控制冒出来。
皇帝目光冷冽如寒刀,到底是什么都没做。
眼前的画中人是扶观楹刻在族谱上的正牌夫君,而他则是什么?和扶观楹无媒苟合的情人?不被扶观楹接受的男人?强迫扶观楹的专制者?抑或是扶观楹和玉珩之之间不道德的插足者?
不管是什么,他都是这场对决里的胜利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