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三个年轻人的惊讶，龙老爷子冷哼一声。
他一巴掌拍在孙子的头上，说道：“小年轻，少见多怪。”
“邪祟怪物这种东西，本来就不能按常理来揣摩。”
“老人们说的经验、本领，是总结了大多数邪祟的共同点传承下来的，很有道理，但不能全信。”
“常理就是用来打破的！”
“枉你这个臭小子还是高中生，尽信书不如无书的道理都不懂。”
老爷子瞪着孙儿，数落道：“你读书的成绩也不是很好啊，怎么跟个书呆子似的不懂变通？”
“不就是一只飞僵跟踪了你们嘛，大惊小怪的。”
老爷子毫不客气的训斥着孙子，把性格本就内向怯懦的龙宗树直接给骂懵了，一句话都不敢说、缩着脑袋僵立着，像一只鹌鹑。
冉青和墨离站在一旁，也有些尴尬。
特别是冉青，能隐约猜到龙老爷子发脾气的原因，是因为有他们两个外人在。
如果没有他们两个外人在，龙老爷子大概率不会发脾气、而是好好跟孙子解释。
但因为有外人在，宗树那一惊一乍的反应，让老爷子觉得有些丢脸，这才出言训斥。
想到这里，冉青连忙开口转移话题，为宗树解围。
“……爷爷，那只飞僵既然已经跟踪了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在路上袭击呢？”
冉青有些困惑好奇的询问道：“既然它已经找过来了，说明人性已经在它体内消失了，完全被僵尸的嗜血本能所控制。”
“可它却只跟踪、不动手……这是什么原因？”
冉剑飞死后的这具尸体，无比怪异。
首先它变成飞僵这件事，就很邪门离谱。
如今变成飞僵后，行为也古怪鬼祟、不合常理。
面对冉青的询问，龙老爷子表情缓和了许多。
他歪着头看向路坎下的大雾，说道：“……这个就不太清楚了，但你爸的这个尸体，不是寻常的尸变。”
“他这是以尸驭尸，这种邪门玩意儿，我也只是听人说起过。”
“我能断定的是，它尸变的源头是他生前炼的那具僵尸。”
“但那具僵尸为什么能做到以尸驭尸，这可能只有翻你们冉家的家传秘术才能知道了。”
老爷子说着，看到冉青茫然的表情，又摇头补充道：“也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单纯的天谴……”
老爷子提到天谴，说得很委婉：“炼尸这一行，本就邪异霸道、有伤天和，因此容易招致灾祸。”
“历朝历代的炼尸高手，死后尸变的不在少数。”
“甚至有活着的时候，就莫名其妙的暴毙、变成僵尸，或者长出怪异绿毛红毛之类的东西，晚年不详……”
老爷子说得非常委婉。
但潜台词很明显。
——你们冉家挖坟炼尸，最是缺德，招天谴也很正常。
冉剑飞的尸体，可能只是单纯的招了天谴。
左道玄修做了恶事，招天谴、受报应，这种事并不罕见。
但一般都是应验在生前，生莫名其妙的恶疾、患莫名其妙的毒疮之类的。
或许死后尸变，是冉家这种炼尸传承的才容易遇到的天谴……
但如果真是天谴的话，那具诡异的女尸找上门又是什么情况？
冉青还要询问，龙老爷子便继续道：“反正可能性就这两种，你回去自己翻家族秘术看，看能不能找到以尸驭尸相关的东西。”
“要不然就想办法去抓住那具女尸，它可能是源头。”
“不过那具女尸可能很邪门，因为它居然没有出现在这附近，我只看到你爸的尸体。”
龙老爷子说着，神色凝重的看了看四周的大雾，侧着耳朵倾听了一下。
不知道在听什么。
但过了几分钟后，老爷子摇头道：“……那具女尸的确没来，只来了你爸。”
“这就很邪门了，人驭尸，按理说尸体是不能跟驭主分开的。”
“难道这以尸驭尸，可以分开行动？”
龙老爷子说着，自顾自的沉吟了起来，嘴唇蠕动着喃喃低语，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显然这次的意外事故，也令这位老江湖感到诧异。
最后，龙老爷子把一个竹篮递给了冉青。
竹篮子里，放着许多用竹条编织的小球。
这些竹球每个都有拳头大小，有许多大小各异的孔洞。拿近了仔细观看，能看到竹条那粗糙平坦的一面写着许多红色的怪异小字。
这些小字，不是冉青他们认识的任何一种方块字，更像是怪异的鬼画符。
看起来……很像是走阴人一脉用来施咒的那种古老文字。
但是冉青努力回想，这竹条上写的文字并没有在《巫鬼神术》中出现过。
不过《巫鬼神术》里的古文，细数下来也没多少。
龙氏一族的传承，的确是脱胎于牂牁本地土人的本事。
至少这文字，与走阴人几乎是同出一脉啊……
“你们拿回去，见到飞僵直接砸，砸中后会直接黏在飞僵身上。”
“每粘一个在身上，都能让飞僵行动迟缓一分。”
“砸个五六个上身，哪怕是旱魃现世，也得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老爷子乐呵呵的解释这种竹球的使用方法。
他刚才趴在天地君亲师牌位前不断编织的，显然就是这些竹球。
我不懂测算
龙老爷子脾气古怪，又行动不便，因此不愿离开石院子，更不愿意去城里帮忙。
但他给的这一竹篮小球，已经能帮到冉青他们很大的忙了。
冉青心中感激，但是……
看着老爷子乐呵呵的笑脸，冉青心中有一丝疑虑。
他想开口，但老爷子不提，他不由得忧虑，不知道开口询问是否会冒犯老人。或许老人不提，是不想说？
却在这时，一脸纯真好奇的墨离开口道：“龙爷爷，你早就知道我们要来啊？”
少女一开口，就把冉青心中最大的疑虑给问了出来。
她天真烂漫、一脸无辜的说着，完全是无心之语，十足的纯真少女、没什么坏心思。
就连说话的语气，也轻松欢快。
“我们来的时候，您老人家就在编这些小球了诶。”
墨离一脸崇拜好奇的问道：“您原来还会卜卦测算啊？”
墨离这鲁莽的询问，令冉青心头一跳。
这龙老爷子的脾气，可不友善啊……
但被询问的龙老爷子却没有发脾气，只是乐呵一笑。
老爷子似笑非笑的瞥了冉青一眼，然后才笑着对墨离道：“小女娃心直口快啊……”
“不过这个问题，我暂时不能回答你们。”
“但卜卦测算这种事，我肯定是不会的。”
“要是我会，十年前我就阻止宗树他爹去送死了。”
老爷子乐呵呵的说道：“行了，时间也不早，你们快回去吧。”
“现在出发，还能赶得及回月照城吃晚饭。”
“虽说现在大雾弥天，那些鬼怪邪祟白天也能出来。”
“可比起夜里，白天始终还是要安全许多的。”
“我就不留你们吃晚饭了。”
老爷子摆着手，直接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