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跟着周拂菱时,又也十分老实,不像在被淩家押送时那般四处乱窜。
还多番指路。
“别走这条路。”淩芙说,“翻过艮位山丘,是废弃的九重寒梯,四部的人很少来。”
周拂菱出奇地发现,淩芙竟像是对地理极为熟悉。地质山道,无所不通。
但周拂菱不放心。
她担心淩芙耍诈,多番试探。淩芙并未设陷阱。
淩芙说: “你放心啊,我不会害你!”
“你怎么懂这么多?”
“唉,我的梦想就是当五品南洲地执啊。不过,这是不可能的。”
周拂菱回首。
二人歇在路上,淩芙打了水。
“在南洲怎么可能啊。他们也只看重我的美貌,留在南洲,要被磋磨死的。”
淩芙叹气,“对了,你的堪舆图堪称上品,是什么人给你的?可以借我看看嘛?”
周拂菱在路上看了几次,只道:“不借。”
“样样巨细,还有那字,端直清骨,意气骏爽……莫不是你情郎给的?”
周拂菱知道她在套话,沉默了下,却还是说:“不是。不是什么人。”
“你到底是哪家的弟子啊?”淩芙悄悄说,“我其实看出来了,你或许是第一部 的弟子,不想同流便合污逃了。你放心,我绝对不说。”
周拂菱翻个白眼,“你当我傻子嘛?再套话,我杀了你。”
淩芙不敢说话,躺在地上。
半夜却在哭,不知梦到什么,在低声呓语。
“娘,娘……”
“为何……”
“为何这样对我!”
她惊醒过来,见到周拂菱目光沉沉地望着她,没有言语,似在想着什么。
淩芙擦脸抹泪,尴尬埋头,只盼周拂菱没有看见,旁若无人地倒头,继续睡去。
……
囚仙镜。
肃杀的寒风中。
须清宁恍惚间睁开眼眸。
只有一片黑暗。
周拂菱不在。
也罢。
他突然短暂地清醒过来。
周拂菱如今在,也和在不会有太大区别。
早就不是过去的时候了。
自己如今,也算是慢慢还了她当年的情。不过她可能也不在乎,毕竟她对他,做了那么多决绝的事。
【宿主,你清醒了……】
须清宁看着好感度的变化,半晌未动,眼睫轻颤。
恰在这时,囚仙镜开了。
雨师走进来。
“我也去第四部查了,竟真有你这号人物。”
雨师望着囚在阵中的须清宁,狞笑,“但可惜,我不会放你走。”
一声令下,第一部 的修士按住须清宁,针刺在须清宁的瞳孔前。
须清宁眸光冰冷地抬首。
雨师:“说,第四部的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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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云散之众 “你真是……让我好找啊。”……
第二日, 周拂菱和淩芙继续朝北方走,只想快些到宁烛塔。
走了十里, 却见田道一派寂静。
先前的山底幽林郁郁葱葱,但现下的田地光秃秃地寸草不生。
土地赤红,犹如被烧焦一般。再走近些,腐臭四散,还是淩芙提醒周拂菱:
“恩人恩人,别碰。”
“为何不碰?”
“我少年时, 爹爹曾带我游历四方。这烧焦之土便是坏土,沾染了妖气的。”
周拂菱蹲下。
果然,这土地沾染着丝丝缕缕的熟悉妖气。这妖气却也与怨念纠缠, 并不正常。
淩芙道:“我见过。”
周拂菱抬首:“你见过?”
淩芙点头。
“一年前,我曾在第二部 西边洛岭的驻地见过。就是……就是我大娘逼我去见那位宁白时瞥见过。”
洛岭, 周拂菱听说过, 是第二部 的驻地。
“不过这土, 我其实还在一个地方见过。”
“天绝涧。”
周拂菱凝眉。她确认, 她好像也见过。
少年时,她居住在天绝涧下。天绝涧外的一处山坳中, 就堆满这种土。但后来邹、况二人回来后, 土就不见了。
“我以前不是想当执官吗?和爹爹还一起寻见了如何追踪这土的法子呢。可惜,用不上了。”淩芙叹息。
二人又继续北行二里。
坏土之上, 无法耕种, 路过的地方村庄县城几乎不见人影, 全都走空了, 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再见到人烟,是一座高大的城墙横在周拂菱和淩芙眼前。
“这里躲不过的,必须去。”
淩芙低声道, “这是宁听跃和其他三部的人修的金关口。先前,不是四部灵石极高昂,有修士为了挖掘野灵石逃税么?
“为了防止漏税,宁听跃和其他三部之人一齐修了这固若金汤的关口,四部同守。各掌一面。很乱,但要去宁烛塔,必须去。”
周拂菱点头。她也明白此理。
然而,不过前行几步,便见到一群仙民四散奔逃,那眼神,和周拂菱先前和须清宁在山洞中所见的山民十分相同。
显然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所有人,都不许走!”
只见百步外站着一个蓝袍女修,负手而立。她看上去风尘仆仆,身材颀长,骑在马上。
身后跟着一群修士。天上降下火团,凡民和周拂菱等人被团团围住。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跌倒在周拂菱身旁。
“救我,救救我!”
但又被这女修手下的人架走。
“术修,那个逃跑的小子,抓回来了!”
周拂菱屏息,躲在人群后观察。
那少年被吊在树上,土色麻衣的袖口和衣摆下露出锦袍,像是云宁的富户。
而一旁,有两位看上去五六品的修士被缚仙索捆缚跪地,一男一女,看上去像是这少年的父母。
“术都尉,求您饶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术”?
周拂菱也有认识的姓“术”的人。
那个在冰鉴峰、一直看不惯须清宁给自己管事权、老使绊子的术明剑。
周拂菱也记得,他来自南方的一个器修家族。
这个女子可和术明剑有关系?
淩芙猛地抓住周拂菱的袖口。
“你认识她?”
“这是术明莲。”淩芙道,“第三部 云散部的四品都尉,出身于五小军部,听说为人十分狠辣。富户经过她的手里,都要脱一次皮!不过,落在她手里,其实也算快……”
“求求您,您再这样,根本活不下去了!您要的灵源,是我们唯一的财产了!”跪地的修士却打断了淩芙的声音。
术明莲?术明剑?
看来这二人真是堂亲。周拂菱凝眉。
术明莲却不言语,冷笑一声,便派人割了那吊在树上的少年的灵脉,鲜血直落。
少年的父亲母亲惨叫,终是将一张灵契奉上。
眼目恐惧,怨气十足,但不敢发作。
“走吧!”术明莲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