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青抬头看了一眼刚下过雨的天空,天空又聚集了很多灰色的云,那些云太顽强坚固了,散不开似的。
一个女人从她身旁走过,和她擦肩而过,女人身上的味道很熟悉。
久远的的记忆复苏,眼前浮现女人小时候把她抱在怀里的模样,但是现实里,她们连目光交会都特意避开了。
“宴宴,我见到美芳姐姐了。”
“她没有和我打招呼,真好。”
“她真的忘记了吗?”
为什么又突然出现了呢?
“我感觉我们啊,谁也没走出去。”
初心 临近春节,卫宴回来了。……
临近春节, 卫宴回来了。
他说要去找美芳谈一下。
这时候,人皇上映了,沈青青也要跟随剧组路演, 她没和卫宴去见美芳, 至于他们谈了什么,沈青青也不清楚,只记得卫宴来剧组看她,一身的烟味。
那是大年初三晚上, 春寒料峭, 沈青青刚刚结束完一场路演, 卫宴就来了。
天上下着小雨, 他打着伞, 等在路演场地的楼下, 沈青青接到他的电话便下了楼。
夜深,万家灯火, 初春的小雨很是寒凉, 沈青青没带伞,但她刚下楼刚出来,头顶就罩上了一把黑伞。
卫宴在这方面总是很细心, 很多时候, 沈青青没看到他, 他就发现沈青青了, 也不用说什么, 他就自己过来了。
“妹妹, ”四目相对,他笑得温和。
两年没真正见了,有点陌生, 不同于视频上的青涩,现实生活中的卫宴成熟得让人不知道说什么。
“去吃个饭。”
他自然地拿走她手上的戏服,恍惚间,沈青青闻到了冰凉的烟草味。
“宴宴,你会抽烟了。”
“嗯,还不错。”
他的语调清清淡淡的,半点没有视频的时候随意,沈青青听出了一丝烦躁。
“你和美芳姐姐,谈得不好吗?”
“嗯,”他斜睨她一眼,无奈笑道:“被你看出来了。”
沈青青瞄了一眼他的侧脸,道:“说说。”
“就我们想的那样呗,她什么也忘不了,想自己报仇。”
“五年前,她在意大利设计救了谢宏的长子,顺利进了谢家,两年前,她嫁给了谢宏。”
沈青青沉默。
“对了,美芳姐姐花了两千万,赎回了一批孩子,还有十几份名单,我们这一批的名单也有。”
他轻描淡写,半张脸隐没在黑夜里,低沉的嗓音不疾不徐。
他说:“妹妹,你想知道你真正的名字,你真正的父母吗?”
沈青青停了下来。
卫宴随口吐出这样的惊雷,却没有半点情绪,脸上平静得很。
他甚至伸出来一只手,牵住她的,“无论是什么结果,你还有我,有爸爸妈妈,我们都爱你,最爱你。”
混血的长相很吸睛,卫宴又是其中的佼佼者,夜灯下烟雨蒙蒙,他的五官轮廓更显锐气,沈青青仰头,能看到雨伞下他过于白皙的皮肤和漂亮的下颌线。
“路上不合适说这些。”沈青青这样回答,那双清清冷冷的眸子看不出任何情绪。
太冷静了,卫宴想借故抱抱她都没有机会。
他们经过一辆看起来很豪华的保姆车,没有发现那辆车侧面还蹲着一个人。
那是路演结束追着沈青青出来的谢翎衣,他原本是要约沈青青吃饭的,还没来得及说,但卸个妆的功夫,沈青青就自己走了,他追了出来,就看到沈青青和一个陌生男人在说话,他刚要走过去,然后就看见男人牵了她的手。
那么自然,那么亲密,那么熟念。
于是谢翎衣就没有了上前的理由,他装作上车的模样,尴尬的是,他没带车钥匙,只能蹲在自己的保姆车旁,看着沈青青和这个男人远去。
唉,好狼狈啊。
他听不见他们说什么,只看到那个男的牵了沈青青的手,而她没有拒绝。
沈青青没有发现他,谢翎衣就故意给她发微信:“我好惨啊,没带车钥匙,还要淋雨看别人秀恩爱。”
意料之中的,没有任何回复。
他笑笑,收回手机,一抬头,目光却和沈青青身侧的卫宴撞上。
卫宴是看路人一样的眼神,而谢翎衣,总觉得自己狼狈。
“宴宴,那边有什么?”
“路边的狗。”
“我看看。”
“不用看了,跑了。”
“……”
路边真的有狗吗?
谢翎衣觉得自己也不认识这个男人,他总不可能是内涵他吧?这雨下得怪冷的,他哈了哈手,擦去手机屏幕上的雾气,继续刷视频。
人皇铺天盖地的宣传,他却没刷到自己,十个视频有九个是沈青青的,他一个个看了,然后一个个点赞。
点完赞,他又退出来,看一眼发出去的消息有没有回复。
没有,他又继续刷视频了。
角落里有散光灯散了几下,谢翎衣知道有人在拍他,他也不在意,直到有人打了他一巴掌。
“谢翎衣,我在餐厅等了你两个半小时,你一声不吭是什么意思?”
谢翎衣慢吞吞地抬起头来,就见到一位气焰嚣张的大小姐,这位大小姐是老头子给他找的‘新主人’,据说她家送了老头子二十个体面场子,还有帮助他家的太子融入北美交易圈……
大客户啊,谢翎衣被打了也没有生气,还笑呵呵地解释:“我们有路演,我以为你知道的。”
那双眼睛委屈又深情,大小姐看着他被淋得浑身湿漉漉的模样,像个路边小狗一样,可怜兮兮的,有天大的火也发不出来了,只闷闷道:“那你也可以提前说一声啊。”
“哦,下次一定。”他咧开嘴笑了,他觉得自己像个卖笑的,但是笑起来的话,看起来就不会那么可怜了吧。
毕竟顶流无缘无故被打什么的,好丢脸。
手机震动,他就这样点开,弹出的消息很多。
有经纪人的:“那两个新人,你还是要多带带,上综艺多cue一下他们,流程你都懂,就不用我多说了。”
不,我不懂,他面无表情地想着,点开下一条。
是助理的:“谢哥你在哪?我找不到你了。”
他耐心回道:“我在车库,把钥匙送过来。”
还有那个所谓的父亲:“照顾好湘湘小姐,人家能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将来你们订了婚,都是一家人,多帮帮你哥哥……”
福气?
谢翎衣想到这个湘湘小姐的精神诊断书,觉得自己果然好福气。
还有备注为妈妈的对话框:“衣衣,那个女人越来越过分了,我为老爷做了这么多,他为了这个女人,竟然要赶我们走,大少爷也站在她那边,妈妈不知道怎么办了……”
“你可一定要争气啊衣衣,好好对待湘湘小姐,妈妈只有你了……”
妈妈?
妈妈知道他被这个名为父亲的男人卖了多少次了吗?他那么多儿子,就他最红,价钱最高,倒卖了几手还是这么抢手。
哦,妈妈知道。
“你在看什么?手机比我好看?”
拉扯,撕咬,谢翎衣被迫站了起来,手机被抢走再被砸在地上。
手机四分五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