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舒意进去时,纪文昌正侧躺在床上,干瘦的身子蜷缩在一起,人虽然睡着了,但却紧紧抱着酒坛和烧鹅不肯松手。
忠伯站在一旁,小声道:“小人劝过了,但老爷怎么都不肯松手。”
烧鹅和梨花白这两样是纪文昌的最爱,这一点是沈怀霁从前费了很大功夫才打听到的。
“没事。”纪舒意轻轻应了声,替纪文昌将被子往上拉了拉。
纪文昌病了之后,成日总是闹腾不休,只有睡着时才会这么安静,也只有睡着时,他才像个正常人。
知道站在窗牖外的沈怀霁正看着这边,纪舒意竭力压下了里的湿润,抬手将床幔放下,以便让纪文昌好睡。
出来后,忠伯便抹着眼泪向纪舒意赔罪:“都怪小人不好,没能照顾好老爷。”
纪家出事后,纪舒意就将府中的下人遣散了。如今纪家就只剩下一个厨娘,外加忠伯父子。
忠伯从前是纪文昌的书童,后来是纪家的管家。自从纪文昌生病后,他便又成了纪文昌的贴身长随,几乎是纪文昌走到哪里他跟到哪里。
但忠伯到底上了年纪,兼之府中人数不足,很多时候他也是力所不逮。
宋宝琅并未怪罪他,而是道:“忠叔,您不必自责,我知道您尽力了。”
之后纪舒意留忠伯在这里守着她父亲,她带着沈怀霁往外走。
待出了纪文昌的院子后,纪舒意才停下来,转过身向沈怀霁道谢:“今日多谢你送我爹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