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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1 / 2)

“我正要跟百将说这个。”夏楝抬眸看向初守道:“那颗妖丹你当真不要?”

“大丈夫一言既出……怎么,你有安排?”初守的反应倒也不慢,“跟那孩子有关?”

夏楝颔首道:“这孩子心智颇坚,根骨尚可,我观他似也有意……你若不用,我便将这丹给了他。”

“他用了这个有什么好处么?”

“只要他虔心修行,将来未必不会有一场造化,就算没有慧根,也能延年益寿,强身健体。当然,要消了上面的丹毒之后。”

“丹毒又是什么?”

“煞气戾气孽障之气,等等。”

“那要是不消就吃了呢?”

“入魔或者疯邪而死。”其实就算除掉丹毒,寻常人也不能轻易吞妖物内丹,只是夏楝有把握不让少年爆体而亡罢了。

一问一答,初守心道:“这也差不多是上课了。”

颔首道:“你觉着他能用就给他吧,不用问我,也是个可怜孩子。”

“毕竟是百将斩杀那豺妖所得,问还是要问的。”

两人说话间,一股他熟悉的香味儿自桂树香气中破透过来,初百将情不自禁地心跳加快,想倾身靠近些,又不敢贸然,进退两难间,竟有种莫名的做贼心虚之感。

他尽量不让自己心猿意马,转开话题道:“咳,你之前说给我淬炼偃月刀,是何时动手呢?”

夏楝转头看窗外月下桂影,暗香浮动:“得等一时天机,总会……在我们别离之前吧。”

“别离”二字,仿佛有刺。

初守极刻意地笑了声,又觉着自己的种种反应着实反常,他叹气:“那也好。”

几家欢乐几家愁。

打进驿站之后,苏子白便一头扎进屋内。

原来是因为之前在山寨上他发现了贼匪们的藏宝库,虽然称之为“藏宝库”有些夸大其词,但金银财宝粗略算来至少也有几千两。

之前离开小郡的时候,把大部分银钱都给了程荒,毕竟队中伤者需要药跟滋补之物。原本初守还打算去擎云山干一票,现在这一次意外遭遇,却似因祸得福的,到手了一笔横财,总算解了目下燃眉之急。

先前打发小郡来的差人的时候,苏子白还特意叫他们带了一包银子回去给程荒,叫他尽管放开手脚使用。

要不然以他抠门的性子,就算想着要给那老妇人银子,也必然不会是一锭那么豪气。

总算有了暂时歇脚的地方,苏子白紧锣密鼓地开始清点战利品,烛光下,箱笼里的各色金银,珠光宝气。

跟他同样高兴的是青山,相助在旁边记录:“这下可好了,又能够咱们吃嚼一阵,想到百将之前跟讨口子一样跟上头要咱们的军饷,我就心酸,这下咱们可也算是富起来了。”

“何止富起来,简直富得流油。”苏子白一副翻身做主的口吻,头几乎都栽在箱笼的金银里,说道:“这些土匪也是活该,抢来抢去最后还是一刀干净了,便宜了咱们也是他们的造化。”

总算点算清楚,便想把具体跟初守汇报一番,谁知才出门,便看见堂中窗户边上坐着的两人,苏子白忙拦住青山。

青山顺着他目光示意,小声问道:“怎么了?”

苏子白端详着说道:“你有没有觉着,头儿跟少君之间的气氛有些……怪。”

“哪里怪,他们只是对面坐着,正常的很啊。”但不得不说,极其养眼。

“嗐,你这小毛头懂什么。”苏子细看初守面上。

说实话,还是头一次看见初守有这种类似于魂不守舍的神情,他的心也随之一跳:难道……是真个儿将要铁树开花。

不过也难怪,谁能想到原本很看不上的一趟护送之旅,竟会遇到夏少君这样千载难逢的人呢。

似乎她每一刻都会有出人意料的“惊喜”之举,这样的小女郎,讷于言而敏于行,看似娇弱实则内有乾坤,菩萨心肠却秉霹雷手段,种种神秘莫测引人入胜之处,绝色出众的容貌反是她身上最不值一提的了。

是夜,黑犬阿莱跟珍娘陪着夏楝睡在一屋,珍娘在一张小床之上,黑犬趴在夏楝床前。

睡前珍娘又去探过少年,他痛哭了一阵,终于沉沉睡去。

珍娘回到房中,却仍睡不踏实,又不敢翻来覆去,怕打扰夏楝。

模模糊糊过了子时,阿莱蓦地竖起耳朵,向着门外低吼了声。

黑暗中,两只眼睛幽寒微光。

珍娘听到吼声,还以为阿莱闹腾,怕惊到夏楝,刚要小声制止,隐约听见外头似有动静。

又看阿莱虎视眈眈蓄势待发的,她心跳如擂,蹑手蹑脚地起身欲去查看,却听夏楝道:“阿莱。”

黑犬本来跑到了门口,闻声又返回来。

珍娘也忙回到床边:“少君,刚刚我好像听着外间不太妥当。”

夏楝盘膝静坐,依旧合眸:“外间有百将诸人在,不必理会。”

果然,外头的些许动静很快消失,接着是苏子白的声音,极低地在门口道:“珍娘?少君没惊动么?”

珍娘赶忙打开门,彼此照面,苏子白再度确认无碍,才笑道:“有几只小耗子窜了进来,已经都解决了,好生睡吧。”

“劳烦苏卒长。”珍娘忐忑,此刻也不便问他究竟。

驿站之中恢复平静,丑时将过,寅时接轮。

正是万籁俱寂、人睡得最沉的时候。

一道幽幽魂魄现于廊下,隐没于少年歇息的房中。

他徘徊床前,望着少年沉睡的容颜,却不得其法。

正着急中,一点白光悄然而入,像是和风拂在身上,魂身陡然撞入梦境。

梦中的少年站在黑暗中,正孤寂无依,猛地听见熟悉的声音唤道:“熙宁?”

少年蓦然回首,却见父亲站在身后,正含笑凝视着他,张手道:“熙儿!”

“父亲!”少年霍然震动,拔腿飞奔过去,迫不及待地诉说,“您还在,太好了父亲,我做了一个噩梦……我梦见……”

他喜极而泣,或者是因为心底散发出来的悲痛无法假装。

“熙儿你听我说,”魂体将少年拥入怀中,“父亲对不住你,是我不好,我不该带你走这条凶险之路……”

少年身体僵硬:“父亲……”那一点劫后余生的侥幸迅速退去,天知道他真的不愿意清醒,“不、不是!”

这一趟若非他百般恳求,父亲怎会带他前来,不过是一片怜子心切,哪会想到有此无妄之灾。

邵先生说道:“我求了少君,才得了梦中跟你相见的机会,你是好孩子,且记你母亲还在家中盼望,以后,便要劳你担起侍奉长辈养护家人的重担了,熙儿,父亲知道,为难了你……”

少年埋头在他怀中,泣不成声:“父亲,不是的……我、我……”

良久,魂体自少年的梦中抽离,退到门外。

他的脸上是悲怆,亦有一丝欣慰。

一道声音传了出来:“心愿既了,且速去。”

中年人的魂体似还有话说,却终究未曾贸然,跪地向屋中行了礼:“邵远志多谢少君成全。”

身形退后,逐渐消失淡淡浮光之中。

屋内的阿莱趴在地上,耳朵动了动。

感知到阴魂游荡,方才若非夏楝示意,它早冲了出去。

夏楝披衣开门。

阿莱抬头望着她,见她在门口站住,才重又趴下。

魂体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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