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序臣一句话都不想再多说了。
骑上自行车,朝前走去。
云织追上他,一把揪住了他的衣角,就这样拉拽着他。
沈序臣倒也没停,连上坡都没停下来,就这样带着她往前走。
直到交警将他们拦下来——
“同学,好好骑车,别做危险动作。”
“对不起。”云织赶紧松了手,追上沈序臣,将自行车横在他面前:“如果你不开心,就不要去了。”
他会摆臭脸,肯定会!
荆晏川就算了,陆溪溪也在,他摆一张臭脸,她也会胡思乱想,还以为沈序臣不满她。
沈序臣缓缓抬眸,望向她:“想我走?”
云织没吭声,沈序臣调转车头,果断离开了。
她闷闷地立在原处,斜阳西沉,照着她的小脸。
有点心烦,不知道沈序臣在闹什么别扭。
是,言而无信是很讨厌,但她只是对自己言而无信,有没有影响其他人。
放弃还是不放弃,都只是她内心的决定而已啊,甚至连当事人都不知道。
沈序臣在生哪门子气?
云织望着沈序臣离开的方向,车来人往 ,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汹涌的下班晚高峰人潮中。
手机里,陆溪溪发来短信——
“我们到咯,等你们。”
软绵绵一朵云:“沈序臣走了。”
白胖胖一条溪:?
软绵绵一朵云:“不知道他在闹什么别扭,就不开心。”
她不知道沈序臣在闹什么别扭。
但是,陆溪溪感觉到了。
从刚刚沈序臣一身低气压出场开始,她就感觉到了…
男人惯会伪装,但这种伪装,在出现竞争者的时候,根本、根本藏不住。
雄性生物的天性,就是竞争,抢夺。
陆溪溪敏锐地察觉到了他面对荆晏川时浑身散发的敌意
陆溪溪放下了手机,荆晏川期待又有些忐忑地问她:“她…到了没?”
“快了。”
她问荆晏川:“你喜欢云织吗。”
荆晏川脸一红,没想到她这么直接:“我…”
他苦笑,摇摇头,“我拿什么喜欢她。”
“真心。”陆溪溪就跟抢答似的,一秒补上了答案,“我姐妹我很了解,云织跟我不一样,她不在意所有外在的条件,真心,就可以了。”
荆晏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喜欢就说出来,别留遗憾,也别考虑太多,只是谈恋爱,还没到考虑家庭条件的地步。”陆溪溪拿起了高仿lv包,“我先走了,接下来,靠你自己了。”
荆晏川感激地望她:“吃个饭再走吧。”
“我才不当电灯泡嘞,再说我想见的人也没来。”
“谢谢啊。”
陆溪溪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走在回去的路上,远处,云织骑着自行车哼哧哼哧往这边赶,陆溪溪灵活的身子顺势一拐,拐进了路边小巷,转过身面对墙壁,避开了她。
望着小姑娘离开的背影,陆溪溪叹了口气。
她嫉妒过很多人,那些人都不是她的朋友,朋友…是不该嫉妒的。
虽然如此,还是会控制不住有点酸楚。
云织什么都有,有一个工作稳定还很关心她的爸爸,有很幸福的家庭。
而她呢,她爸常年不落家,她妈操持家庭卖卤味,没日没夜,双手浸泡在卤水里,全身沾染卤味。
妈妈怨恨不回家的爸爸,连带也怨恨她,打她,骂她,又依赖她,离不开她…
陆溪溪想过好的生活,想找个好的对象,因为有钱可以解决她生活中绝大部分难题。
云织指责过她爱情观的问题,没关系,那是因为她不懂,陆溪溪很爱她,所以包容她的不懂。
她没有过她的生活,她没见过那个被卤水烫了手,发狠将滚烫卤水往自己孩子身上泼的母亲。
陆溪溪擦掉眼泪。
没关系,没关系…
他不喜欢你算了,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男人。
不要嫉妒好朋友,不可以嫉妒好朋友。
陆溪溪眼泪还是淌了下来,她真的…很想变成云织。
她羡慕她的生活,羡慕她有个负责任的好爸爸,羡慕沈序臣总是无条件维护她,陪着她,在她身边…
她就像一只卑鄙可耻的猫,跟在她的身边,窥看她的幸福,假装自己也可以拥有。
陆溪溪摸出一根烟,颤抖的手点燃了。
冷静下来,按灭了烟头,陆溪溪走出去,结果没注意,路边下水道的铁栏板让她崴了脚。
那双高跟鞋,脚跟卡进了铁栏板子里。
是嫉妒闺蜜的惩罚吗?
陆溪溪吃疼地“嘶”了声,靠在了墙边,摸出手机翻了翻,却找不到可以求助的人。
换了平时,她第一时间会给云织打电话,但现在是好朋友的“重要时刻”,她不想打扰她,破坏她的好事。
便在这时,一道熟悉的白色身影从巷子口闪过。
十几秒后,沈序臣倒着自行车,退了回来,好奇地朝着巷子探了一眼,看到踮着脚…狼狈的她。
陆溪溪不动声色擦掉眼角的湿润,忍着疼,优雅地扬手笑说:“hi。”
……
很快,黑色奔驰车停在了街边,沈序臣将自行车锁好之后,让司机扶着陆溪溪上了车。
陆溪溪知道,他不会骑车载她回家,他的自行车后座只载过一个女生,唯一一个,不会有别人了。
“谢谢你送我啊。”她环顾着奔驰车里豪华的内饰,感受着松软的真皮椅。
空气中,漫着淡淡柠檬清香。
真好,有钱真好。
陆溪溪坐上沈序臣这辆奔驰大g,第一次是一起出去露营,有云织这个联结点,她才能上他的车。
第二次没有云织,却是她这般狼狈的时刻。
沈序臣问她:“去医院?”
“嗯。”陆溪溪感受着疼痛的右腿,都肿了,“看样子也只能去医院了,麻烦你了,序哥。”
“客气。”
沈序臣让司机去最近的医院。
陆溪溪望着少年锋利的侧脸轮廓,阳光照在他脸上,不可多得的漂亮。
她已经算是美女中的美女了,但看每次看到沈序臣的脸,都会觉得自己很平庸。
能把男人比下去,也能把女人比下去。
“你不想问我,为什么一个人先走了吗?”陆溪溪说。
“还用问?”
“也是。”
他这么聪明,当然能猜到。
“荆晏川可能会跟云织告白。”陆溪溪观察着沈序臣的表情。
沈序臣知道自己刚刚的失控,已经让云织的闺蜜发现了端倪,其实不大愿意让任何人知道,藏了这么多年…
…总有藏不住的时候。
沈序臣没应声。
“如果他们在一起,你会怎样?”陆溪溪继续问。
“不怎么样?”
“如果他们在一起,你就不能天天跟云织待在一块儿了。”
“谁说不能。”
“拜托,人家谈恋爱啊。”陆溪溪无奈道,“总要避嫌吧。”
“我跟小飞机不懂什么是避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