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珉星嗤笑一声,“差得简直匪夷所思。”
没人敢说话,江珉星也没给他们开口的机会,因为接下来是单独点名环节。
他身姿笔挺地站着,像只脖颈高昂的天鹅,眼神沉静地从左到右扫过面前一排人,几乎把每个人都嘲讽了一遍。
自由平等公正法治。
嗯,江老师果然很有原则。
看完他们糟心的主题曲表演,江珉星只觉得眼睛累,撇下一句“你们自由练习”,然后心安理得地到一旁逗夜枭去了。
众人齐刷刷地松了一口气。
片刻后,程叙白带着几个专业领域的问题上前,客气开口请江珉星指点,语气里很是困惑。
“……”
江珉星只好收回摸狗的手,不冷不热地回应几句。
见他的注意力被人夺走,夜枭像是被抢了玩具的孩子,警惕地弓起背盯着程叙白,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
怕它突然失控伤人,江珉星一把搂过它脖颈,用力扯住颈环,另一只手顺着耳廓安抚性地揉了揉。
夜枭便又收敛了戾气,乖顺地蹭他。
程叙白全然没注意到其他,一双眼睛就没从江珉星身上移开过,脸上泛着薄红。
时晃盯着两人,咬紧后槽牙。
不知想到了什么,只一眨眼的功夫,他脸色又缓和下来,迈步朝两人走去,抱臂斜倚在墙边,姿态散漫。
“有个高音的地方,我刚才好像教错了,想邀请江老师探讨一下。”
江珉星立即反驳:“你根本就没教别人,少来找茬。”
“哦?是吗?”时晃饶有意味地挑眉,眼里的调侃几乎溢出来。
“原来江老师一直在偷偷看我啊。”
江珉星脑子轰的一声,耳根瞬间烧起来,紧闭着牙关,说不出一个反驳的字。
程叙白脸色有些不自然,复杂的视线在两人之间不断梭巡,轻咳了一声。
紧接着,他从兜里拿出一对白色护腕和一只马克笔,笑意盈盈道:“江老师,能请您给我签个名吗?”
正是尴尬之际,又有四面八方的镜头对着,江珉星略微思索了一下,淡淡点头:“就这一次。”
接过黑色马克笔,他手腕轻转,三两下签了个名,笔锋凌厉而飒爽,把那对护腕衬得很漂亮。
时晃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节目需要的素材录够了,可以收工,大家辛苦了!”
工作人员的喊声适时响起,a班学员如蒙大赦,一窝蜂往外涌去。
恰好赶在饭点,走廊上全是结伴去食堂的练习生,人群异常拥堵。
江珉星左侧肩膀贴着墙壁,往反方向的大门走,刚挪了没几步,后领突然被人拎住,那力道简直蛮横得不讲理。
下一秒——
一只手把他拽进了旁边的杂物间。
给你种一个草莓
“唔!!”
杂物间里没开灯,目之所及是一片昏暗,江珉星被带着踉跄走了几步,后背猝然撞上冰冷的墙面。
眼睛还没适应室内的光线,身体已经本能地挣扎起来。
“你是谁?给我放开!”
江珉星刚要抬脚踹过去,一只手猛地捂住他的嘴,鼻尖瞬间盈满了薄荷的味道。
“嘘。”
黑暗里,男人发出了第一道声音。
江珉星几乎瞬间认出了声音的主人,怒火蹿上心头,压着声音低吼:
“你发什么疯?!”
时晃一言不发。
走廊里零星几个人经过,声控灯跟着脚步声亮起,光亮透过门板下的一丝缝隙照进来。
视野略微变清晰了点,江珉星总算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时晃跟他相隔不到半尺,单手撑在他耳边的墙壁上,大半张脸隐匿在暗处,看不清表情。
气氛凝固了几秒。
江珉星抵着面前的胸膛,眉头紧蹙,忍无可忍道:“走开,我要出去。”
面前的人依旧沉默着。
江珉星当即就要用力推开他,时晃声音低哑,类似警告:“别动。”
“咔哒。”
细微的一声响后,房间里突然多了亮光,江珉星望过去,是一个点燃的打火机,此刻就被时晃拿在手上。
跳动的火焰成为了房间里唯一的光源,在映衬之下,时晃分明的棱角显得更加冷漠。
江珉星的目光从打火机移到他脸上。
他唇角抿成一条直线,不见丝毫笑意,跟平常的样子简直大相径庭。
气氛压抑,逼得人无比烦躁。
“啧。”江珉星正要抬腿顶他腹部,腰上的敏感部位突然覆上来一只手,顺着腰侧滑下去。
“干什么?!”
江珉星声线绷紧,双手挣扎幅度变大了些。
下一秒,时晃的指尖在他口袋里碰到了个硬邦邦的小物件,顿了顿,指尖捻着那截塑料棍往外一抽——
是支裹着粉白糖纸的草莓棒棒糖。
“……”
空气静默了两秒。
江珉星脸一热,迅速伸手抢回来,重新塞进口袋。
时晃眼里闪过一丝戏谑,但很快又黯淡下去,语气异常冷静淡漠:
“这个打火机最多能燃两分钟。”
江珉星一头雾水:“你什么意思?”
时晃掐着他腰的指尖越发用力,像是恨不得深入到骨肉里。
“我想问你,为什么要给程叙白签名。”他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话说出口,江珉星明显愣了愣,冷笑一声,不答反问:“你把我堵在这里,就为了这个?”
“就为了这个。”
时晃笃定地说。
江珉星面容平静:“有镜头。”
“要是没有镜头呢?”
“看我心情。”
沉默死死地笼罩在狭小的空间。
“问完了吗?”江珉星瞥他一眼,“我没时间在这跟你耗。”
“咔哒。”
又是一声响,视野再次暗了下来。
是时晃把打火机关了。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他倏地笑了一声,语调变得饶有意味。
“我们来玩一个游戏。”
话音刚落,打火机再次被点燃。
江珉星直直对上他的眼睛,里面仿佛有深不见底的漩涡,无法看透。
他久违地感到一丝脊背发凉。
“给他签名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时晃把语速放得很慢,慢到确保能让近在咫尺的人一个字一个字听清,慢到甚至有些咬牙切齿。
江珉星的心跳陡然加快。
这个节骨眼上,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从进来到现在,时晃没喊过一句“江老师”——这个明明是敬语,从他口中念出来却总是带着不正经意味的称呼。
任何冒犯的话语,只要加上这个称呼,就会显得像是某种旖旎暧昧的玩笑。
所以相反,现在是一场彻底的对峙。
时晃是在跟他玩真的。
江珉星闭了闭眼,质问还在进行。
“你答应他的时候,是真的不知道我会吃醋,还是说——”
时晃往前逼近了点,几乎整个人罩在江珉星上方,只要勾勾手臂就能将人揽进怀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