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读书!”旭哥儿攥紧拳头,一口拒绝。
李妍却笑道:“读不读书,这事儿以后再议,但进城是肯定要进的。”
“为什么?”不为他读书,为什么还要进城?留村里不好吗?
若这之前,李妍考虑的当然是为谋求更好的发展。但经今天一事后,原因自然就又多了一个。
“咱们家现在有钱的事儿,估计全村的人都知道了。之前为引贼人入圈套,我让你奶外头放出了咱家挣了大钱的消息。这会儿又大张旗鼓的找回了那八两多银子,瞬间就成了村里富户。可咱家不是老妪就是幼童,或是妇孺,若谁再生了贼心,咱这银子也难保得住。”
到时候,失了银子是小,就怕贼人会伤人。
而就算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是她把村里人都想得太坏。可日日这样提心吊胆着过日子,日子也难过啊。
进了城,谁也不认识谁,也就没有这份担忧了。
旭哥儿听明白婶娘意思了,也就不说话了。
“我听奶和婶娘的。”沉默之后,旭哥儿说。
薛大娘则说:“妍娘,我听你的。”
见祖母和哥哥都听婶娘的,月姐儿也立刻举起手表态:“我也听婶娘的。”
李妍顺手捞过月姐儿,抱她在怀里:“等进了城,婶娘给你买好多好吃的。”
月姐儿是个馋猫,一听有好吃的,哈喇子又淌了满嘴。
旭哥儿倒替妹妹难为情起来,轻斥她:“馋鬼,就知道吃。”一边说,一边用袖角替妹妹擦拭嘴角。
望着这和谐的一幕,薛大娘心中不免遗憾,若二郎也在该多好。
进城的事算是彻底定下来了,薛家四口人一致同意。
但在进城之前,还有许多事要处理妥当,所以搬家也不急在一时。
冯家婆子偷了薛家银子一事,很快在杏花村里传开来。没过多久,冯家一家就从杏花村搬走了。
冯家举家搬走的前一天晚上,那冯婆子又偷偷来了趟薛家。只不过这次没进门去,而是在薛家门前泼了大粪。
第二日一早薛大娘起床后发现有人在家门口泼大粪,更是气得破口大骂。
之后,才得知了冯家的事儿。
“这冯家嫂子也是想不开,什么深仇大恨啊,竟入室行盗。这回好了,闹得大家都知道了,她自己又面皮儿薄,村里住不下去了。”又说,“村子里住一辈子了,外头又没个靠山,这能去哪儿呢。有时候想想啊,也是可怜人。”
来向薛大娘透露消息的妇人,先说冯婆子不好,后又说她可怜。
她一边说,还一边把眼睛来瞟薛大娘。
“都一个村儿住着的,嫂子你说你们两家什么仇怨啊,怎就闹成了这样。都乡里乡亲的,不是亲人胜似亲人,你们家现如今日子好过了,总得……总得也给人家留条活路啊。这天眼瞅着就凉了,人家背井离乡的,叫人家往哪儿去。”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薛家逼人太甚,不该赶尽杀绝的。
薛大娘没理会,只将扫帚拍着簸箕,拍得啪啪作响。
到这会儿,那妇人索性翻了脸:“有钱了不起啊,有钱就能欺负人啊?”然后骂骂捏捏走了。
本来薛大娘只是赞同搬家,现在是这个家必须搬,而且得尽快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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栅栏外,婆母拍打簸箕赶人的画面,李妍清楚的瞧在了眼里。
明明薛家才是受害者,可如今,村里不少人仇富,倒心往一处使儿的觉得是薛家做的过分,不顾同乡之情,竟把那冯家给逼得离开了杏花村。
对此,李妍并不意外,甚至是早有所料。
自古以来都是这样的,穷山恶水出刁民,越是乡下、越是穷的地方,做人、做事就越讲究人情,而非道理和律法。
如今在这整个杏花村人眼中,薛家就是异类般的存在。
有时候,突然有钱了,也是一种过错。
很明显的,这几日来,何氏也在有意无意的避开她。平时瞧见她人,都是主动黏过来的,这几日来,她看到何氏人,想去找她打个招呼,何氏都刻意躲开。
那程家也是,说牛老了,不想让它太过劳累了,不打算拿它来挣钱了。说虽然只是个畜生,但毕竟跟了十几年,有感情了。所以,以后不能再把牛车借给薛家用了。
还是薛大娘过去,好说歹说,磨破了嘴皮子,又把赁车钱从每日两文涨价到每日四文,程家才总算松口。
但也是说,只能再借到六月底。等入了秋,就快要到秋耕了,到时候老牛还得留着耕田用。
现如今已经是六月中下旬,也就还有十天左右功夫。这十天里,他们必须在城里把宅子赁好,然后再把怎么把做好的红烧肉从华亭县运送到青山镇的事解决。
至于桑葚饮子……本就是只打算夏天卖卖的,等过了季节,到了秋天,这桑葚果子也就没了。
何氏已经不止一回刻意回避着李妍,李妍心中有数,也就没再主动去寻人。
徐掌柜是个心细的人,李妍同何氏间关系尴尬,时间久了,自然叫徐掌柜给看在了眼中。
这日,李妍又送了肉过来后,徐掌柜没如往常一般付了银子就让她走,而是问她这会儿可得空,得空的话说几句话。
李妍也不急着立刻去卖桑葚饮子,便问徐掌柜什么事?
这里人多眼杂,徐掌柜便带了李妍去到一间包房。
如今二人也算是朋友关系了,徐掌柜心中对李妍颇有些钦佩之意,故也十分尊重她。
等进了包房后,徐掌柜让李妍坐,然后亲自给她倒了杯茶水。
见状,李妍立刻起身,双手接过后,道谢:“多谢徐掌柜。”
徐掌柜让她坐下说话,他则也捡了张她对面的椅子落座。
坐下后,徐掌柜才问:“李娘子最近可遇到了什么事儿?”
李妍笑了笑,没答话,只问他:“徐掌柜何故这般说?”
徐掌柜也如实道:“最近看你与那何氏不对劲,你二人……可是生了什么口角?”
李妍本来就为搬家后送肉麻烦的事生愁,虽说经过这段时间的研究,那陶制冰鉴也不断改善得越来越好。但车程四十分钟和车程只有十分钟毕竟不一样。
既是合作关系,如今要搬家进城去,李妍总得告知这徐掌柜一声。
本来打算等过几天,等困境解决了再同他说的。但现在,他既问了,也就恰好趁着这个机会,李妍把村里发生的事儿如实告诉了徐掌柜。
徐掌柜听了之后,倒挺生气的:“那你这些乡邻也忒不讲道理了些,这事儿再怎么怪,也怪不到你们家人头上去。怎么偷钱的被人同情、可怜,被偷的反而遭受排挤。这世道到底怎么了?”徐掌柜颇有点义愤填膺之意。
李妍倒挺意外他的反应的。
因为相识这么长时间来,这徐掌柜一直给她一种很冷、很理性的感觉。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他应该是这种态度才对。
就算碍着情面不得不说几句安抚她的话,也不该是这样的。
徐掌柜许是自己也反应过来自己的态度过于激烈了,于是收敛了些,继续道:“李娘子无需为这事愤懑,这不是你的错。”
李妍则说:“但杏花村这个地方,我们是呆不下去了。我跟我婆母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