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瑀当时只觉得愉悦。
在他决定将连乘抛之脑后时,连乘自己一脚踏入了他的房间,还没了所谓的女朋友,真是……终究活该他应得。
那个女朋友还是决心抛弃他,另攀了高枝的坏女人,再好不过。
“你为什么要出现?你就非要这么做!!”
显然另一位当事人觉得这种经历不美妙,他还经受了两次。
但他此刻心气还没有失,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就要将被欺骗被背叛的痛苦愤懑,一股脑发泄到他身上。
然而强硬维持不到几息,连乘指尖颤抖缩回,脸埋了下去,“你不明白,什么都明白……为什么偏要是你做这个坏人啊……”
李瑀紧绷的一口气忽然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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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章是破碎小橙子[化了]
山雨·囚禁
那天的信息, 连乘率先看到的是一张照片。
在他走投无路,抛弃尊严忍受羞辱,把自己卖给李瑀后看到的, 是女友和另一个男人的床照。
照片是从容林檎的视角拍的, 被角下裸露的肩膀依偎相贴, 证明着他们刚刚发生的亲密关系。
闭眼熟睡的霍衍骁和微微抬眼看向镜头的容林檎,则表明这非前者胁迫,而是容林檎自己做出的选择。
紧接着容林檎的文字信息弹出——连乘,我爱上了他。
七个字,击破他心防。
愤怒?恨?被背叛的气恼?
都不是。
他猛然惊醒想到的是, 他都在做什么啊?
不管容林檎的话是真心还是假意, 面对一个男人强有力的权势和拳头, 她都无法反抗。
顺从,爱, 都是一种自保手段。
他敏锐地察觉出这则短信传递的意思更像是说, “对不起, 连乘, 我是个懦夫。”
即使他对此理解错了, 纵使容林檎是真心爱上霍衍骁,他连乘都没资格责怪于她。
她的爱,在无法逃脱的畸形环境下产生, 是被霍衍骁层出不穷的手段与压迫中催生。
可他连乘现在又在做什么?
他也成了无法反抗的容林檎吗?
所以只能辗转承欢于另一个男人身下,以此来逃脱那些欺辱与压迫?
他忽然发现自己的自私, 明明自己根本没有力量给容林檎做出选择的权利, 却还在一意孤行逼迫她做出抉择。
晴天霹雳,不啻于此。
那晚,他必须逃走, 否则他无地自容。
……
寒意横生,取暖器不知何时被绊掉了插头。
李瑀单膝跪在地上,怀里人短暂的压抑颤抖与隐隐不明的哽咽过后,表现出异常的安静。
“扔掉她。”
把那个名字和人一起从记忆里剜除,他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李瑀垂落的右手蜷了蜷,抚上怀里瘦薄的脊背。
动作轻柔,声音冷硬,活脱脱的命令口吻。
良久,埋在他胸口的脑袋发出答复,几分浓重的鼻音,“你们做了什么交易……”
李瑀右手立时攥紧了连乘后脑勺的头发,抬起那张脸,那只原本灰暗的眸中似有光慢慢浸透。
下一秒,脑袋贴地,连乘被弃之如履扔在地上。
李瑀起身居高临下的俯视,他高大的身材从上往下看人,仿佛自带的高傲矜慢,压迫顿生,没有人吃得消这种眼神俯瞰。
偏偏连乘看不见,还爬起来找了个舒服姿势坐地上,驼背塌腰说着,“你答应了她的什么条件?”
“我说了,扔掉她,不要再跟我提这个人。”
“她联系你说了什么?”
“我有说过什么开玩笑的话吗,让你敢这样挑衅我?”李瑀一字一句清晰道,“不要再故意惹怒我。”
连乘抬头仰望,漠然无动。
到这会容林檎彻底不见,清楚结果不可改,他所有被挤占的心神才终于分出到了李瑀身上。
眼前的男人又恢复成了那个尊贵冷肃的皇储,全然不见片刻前怀抱他的怜爱。
李瑀冷目凛厉地要他认清现实,包括他从出现到现在都在释放一个信号。
只是连乘不承认,他对他所有的放肆逾矩,皆因李瑀的素养与宽纵。
可是他现在还有什么可怕的。
李瑀不许他再提容林檎的口气,就像容林檎是垃圾,他也是垃圾,他们之间的纠葛经历、遭遇的不平,都让他不屑一顾。
当真高高在上,淡漠至极。
可除此之外,他还敏锐发现了另一种李瑀原本没有的,只属于常人的情绪。
“你……小三还没当够吗?”
他可以视而不见李瑀自己都没发现的嫉妒心,但他偏要抓住不放,以此抨击。
“混账东西,”皇储也是气到极点了,这样粗俗的话都说出了口,“你明知道没跟她分手还求着我草你,你又是什么好东西。”
连乘无可否认,他也没想否认,闭了闭眼,“我垃圾,我不是东西,您屈尊降贵跟我比什么?真抬举我。你高贵你别□□呀,我也没拿刀逼着你插进来。”
“不知羞耻,污言秽语!”
连乘喘口气顺口回,“你连承认和叫李珪一声大哥都不敢,有什么脸来教训我?”
很平常地就抛出一个惊天黑料。
网上关于“李瑀并非嫡长子,他窃取了李珪的身份,才得到皇储之位”的传言无凭无据,流传也不多。
连乘有这个结论,完全是依赖自己的所见所闻为凭证。
李珪对李瑀的态度,明显就是大哥护弟弟。
而且他从来都没叫过李瑀一声哥!
从李瑀寝殿的那张合照里也能发现端倪,小时候的李珪都比李瑀高一截。
连乘再不发现都是傻子,这不,他一说完李瑀都无话可说了。
但他没想借此这做文章来着。
单纯为了证明李瑀一样品行不端,没资格教育他。
显然李瑀也不在乎这个秘密被他揭破,他只是恼恨连乘竟然洞悉了自己不为人知的隐秘心理。
“你以为,你就说得清吗。”李瑀复又蹲下,用纤细修长的指尖抚着他的脸。
博览会上失窃又出现的鬼工球,他在雪地冻伤事后却毫无伤痕的双脚,种种迹象都值得连乘被关起来剖开研究。
他不说破,是知道什么是更重要的。
连乘这样做就傻了。
李瑀不露声色下的愠怒叫人心颤。
连乘瞬间明白自己说错了话,发憷间,李瑀提着他进了左手边房间,甩手丢进去。
那只手美丽却同样具备力量,一旦动粗野蛮起来,美感也只是点缀。
眼下他只是一个凶狠残忍的暴徒。
被掐住后颈命脉的连乘徒劳挣扎,直到落地,他咬牙爬起。
李瑀果然早就潜入了这套房子!
都不知道跟容林檎待了多久,才会这么了解布局,又清楚哪个是他睡了一晚的房间。
被容林檎背离带来的痛苦,压下去的对李瑀的愤怒,这一刻毫不犹豫爆发了。
他直勾勾怒视李瑀,捏紧了拳头,可李瑀的情绪爆发竟比他还要强烈。
几乎是毫无征兆的冷声。
“说那些话,你以为我会难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