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还跟着他们的云萝,高声唤来了家仆:“怎么做事的?怎么能让云萝姑娘来灶房呢?还不快将姑娘带去前厅桌上落座?”
周隐指着正中间那张被烫的全是碗盘印的老古董,气笑了:“所以孙县令给我和林公子的待客之道,就只能是这个了?”
孙明礼再度摇头:“在金县,男人不能上桌吃饭,这样不吉……”
“利”字还没说出来,周隐已经是忍无可忍:“这他娘的是大明的行省!谁允许他们如此自作主张,弄出这些莫名其妙的规矩的?!”
结果,下一刻,孙明礼哇的一声就给周隐跪下了。
“这边的男人平日里是个什么境遇,二位贵人也看到了!”他满面悲怆地面朝二人,尤其是林照的方向,大声哭嚎道,“下官求求二位贵人了,行行好,求求内阁,快调下官走吧!下官在这里,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周隐到底是好心人,见孙明礼哭成这样,一时有些上头了,大怒道:“本官这就为你写奏折,调你回……”
“丽娘家在何处?”
林照忽然生硬地截断了这个话题。
冰碴子似的语气,像是往周隐已经有些上头的脑子上浇了盆冷水。
他顿了顿,回过神来。
对啊,他们此行是来找丽娘的,又不是来替孙明礼鸣冤的。
怎么三两句话,就差点被他带进沟里了?
外放县官在当地被地头蛇欺压,本就是常有的事。
更何况,这番调走孙明礼之后,朝廷是再换一个倒霉蛋过来,还是干脆直接发兵镇压?
如今东南沿海倭寇正猖獗,发兵——有钱吗?
更何况除开折磨了孙明礼以外,金县的玉氏土司,一直也算安分啊。
有这个必要吗?
周隐虽对孙明礼的遭遇十分同情,但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应当以大局为重。
他斟酌再三道:“对,此前礼部不是为一个叫丽娘的女子脱籍,送回金县了吗?这位林公子,此次便是有事寻丽娘而来,孙县令可得帮帮林公子的忙?”
言外之意便是,你不是想回去吗?
那就赶紧帮这位祖宗的忙,讨好一下他,没准儿他一高兴,就去求他爹调你回去了。
周隐到底还是心软,虽说大局为重,但还是给了孙明礼一点希望和退路。
现如今若是正规途径调不了,还能寄希望于林阁老的儿子。
孙明礼也不知听没听懂。
他思索道:“教坊司送回来的?哦……好像是有这么个女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