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淡淡道:“若非你在,我对为官一事本就没有兴趣。”
宗遥假装自己是个聋子,正要上手,周隐却已领着沈江年等人走了回来。
为防当众闹鬼,她那原本已经伸出去的手只好又缩了回来。
林照袖着手,对着那摊泡在血里的包裹,对着周隐一点:“拿一下。”
周隐:“……本官是你上司。”
说归说,但周隐到底还是将包袱自床上拎了起来,随后,他便皱起了眉。
因为,那常秀才的包袱里虽说确实装满了书,但却不是正经科举应试的经史子集和参考文钞,而是一堆杂书。
“《茅山术法》《桐城县质考》《安庆奇闻杂谈》……陈掌柜,这些就是他每日看的书吗?”
“应该是了,常相公来的时候就是这么个包袱,每日进出,也没见他带新的书进来。”
周隐拧眉:“你们确定这个姓常的是个秀才?”
与此同时,林照屋内。
室内一片漆黑,冯彦被雷鸣声惊醒,随即便看见一个人影静静地坐在自己身前。
周隐临走时,还是记得屋内绑了个人的。
他将房门自外间上了锁,自以为万无一失,无人能进。
但眼前这个黑影却好端端地坐在了冯彦的跟前。
窗外又是一道闪电划过,室内亮起的刹那,冯彦看清了眼前人的脸,以及他拎在手上的一把尖刀。
他似乎认出了来人,瞪大了眼睛,张口就要大喊,却未料被堵住了嘴,一句话也喊不出来。
“你知道,为何我昨日不杀你么?”
冯彦惊恐地发出“呜呜”的叫声。
“不是因为你不该死,而是你不该在昨夜死。”那人缓缓道,“比起只是动动嘴皮子的拔舌,你这种动了杀念的,应当还是割喉更衬些。”
说着,他站起了身,在冯彦不住摇头的绝望目光中,举起了刀。
“刷——”
桐城魇(七)
“时店内有司二人,见血案屡发,桥路不通,唯恐众人惊惶失措,总揽其责。然凶嫌狂恶,竟杀官员。幸存者曰,一人当夜陈尸屋内,四肢俱断,血尽而亡。”
——《桐城龙眠山七月十二o五日连环凶案o其五》
嘉靖二十三年七月十五,卯时末。
天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