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娘呢?”
“……”近处择菜的那位手上的豆角落回了盆里,水花溅了一脸。
就是不久前嘲讽过丽娘想攀高枝的那位。
她猛地将面埋回了盆中,心内抑制不住的尖叫:早知道跟着出去一趟就能搏得大公子的青睐,别说山高路远了,就是刀山火海也没问题啊!
大公子有命,管事的不敢怠慢,不到半息,人就被带到了跟前。
丽娘满身的灰尘木屑,因为力气够大,也因为别的什么都不会干,她被管事的扔去和小厮们一起劈柴了。
她臭着一张脸,狠狠地瞪着林照,还哼了一声。
“她人呢?”
“被你气跑了吧?”丽娘白眼一翻,“毕竟,谁让你和那范家姑娘是门当户对,天造地设的一对佳……”
她话还没说完,那月白的人影转身就走了。
秋夜的廊下清风习习,但他却感知不到丝毫的凉意。
院子里没有,丽娘那里没有,府内的任何一个地方都没有。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她好像误会了他和那个范家姑娘的关系,于是一声不吭地就走了。
他虽然一向话少,更不将旁人的喜怒好恶放在眼里,但这并不代表他不会察言观色,揣摩人心。
相反,因为母亲过世得早,他很早就学会了看人。
善恶爱憎,真心与否,他从来一眼就知,只是懒得与人多计较罢了。
所以,他也十分清楚。
宗遥其实没有那么喜欢他。
虽然她告诉周审言,她所有的亲近放纵都是心甘情愿,但他知道,她其实没那么喜欢他。
她是一个极会为他人着想的人,不爱为难别人,也不忍心别人因她而受难,所以旁人一分的好总是换她十分的愧疚。
打从一开始,他就看明白了这一点。
他是她死后见到的第一个人,他陪着她去找真相,去冒险,去受伤。她心中的那点感激和愧疚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所以哪怕他那时冲动地吻了她,并且还在她惊愕之下获得了她一个巴掌,她第一反应还是愧疚。
不能回应他这件事情令她感到很愧疚。
她不知道这份执念从何而来,有点莫名其妙,但又因为愧疚一直纵容他的得寸进尺,直到她想起了桐城客栈内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