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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官死后 第76(1 / 2)

他微笑着,比了个“请”的手势:“走吧。”

大理寺门外,熊熊火光映照着一张张因惊惧而苍白如纸的脸。

就在周隐离开大理寺不到二刻的时辰,白日里被擒的那些臻梦阁女犯,佯装牢内走水,趁着狱卒匆忙救火之际,击昏狱卒,妄图逃出生天。

然而,那些女子尚未跑出大理寺的大门,便被早已埋伏在暗处的差吏们全部擒获,押解回了院中。

原本上午混杂一处的女子们,赫然被划分出了一道泾渭分明的界线。

一半是老实留在狱中的,另一半则是拼命逃离的。

押解回逃犯的差吏上前一步,冲着张绮拱手行礼:“张少卿料事如神,今夜果然有人逃离,若非您提前预警,恐怕明日寺内上下都要背上私纵逃犯的罪名。”

逃跑失败的女子们恨恨地望着台阶上唇角带笑的张绮,事泄被抓,横竖都是一死,于是厉声道:“狗官!你故意设计引诱,强冤好人,草菅人命,将来必定会遭报应的!”

张绮玩味地望着她:“本官可是连一道鞭痕都不曾在诸位身上留下,还帮你们排除了那么多错误的选项,但你们不仅没有丝毫感激,还要出言辱骂本官。真蠢啊,难怪会被那藏匿其间的真凶,当作靶子使。”

差吏们一愣:“大人可是在那些逃跑的刁妇中找到了真凶?”

“不。”张绮挑眉一笑,“逃跑的那些,嫌疑解除,明日便能悉数放还,至于这真正的凶嫌么……就在这群留下的人中间。”

他目光流转,倏得落在了那几个面露惊愕,留在狱中的女子身上。

“林评事,你可认同本官的观点?”

血嫁衣(九)

林照眸光淡淡地落在那些狱中女子身上。

“案件一连多日,皆没有丝毫线索,如此谨慎奸猾的凶嫌,又如何露出如此巨大的纰漏,将两枚清晰的鞋印,遗落在河滩边?”

换言之,凶手是故意想让官府发现那两枚鞋印的。

只要发现了鞋印,连日来没有发现案件丝毫进展的官府必定会将其视作救命稻草,抓住这个线索不放。

这样一来,便会轻易地落入凶手的陷阱之中。

与那鞋印相近之人并非是凶手,相反,对不上的那些,才有重大嫌疑。

“陈氏女身近七尺,个头高挑,若脚掌过小,下盘不稳,恐难以轻松搬动她。所以真正的凶手,足印尺寸应当大于纸上所拓才对。”他顿了顿,“既已用足迹混淆试听,为了脱罪,凶手便会继续设法将自己隐藏起来。恰好大人以酷刑相威慑,凶手便可借此在狱中制造恐慌,煽动足印相似者逃离。”

原来,张绮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的严刑逼供,他只不过是借此给凶手下套,缩减嫌犯人数罢了。

张绮闻言微笑:“看来林评事在府内养伤这几日,也不忘关注寺内案件动向啊。”

林照淡淡道:“毕竟,此前我还是张大人眼中的此案凶嫌。”

“既然林评事伤已痊愈,又对此案如此上心,那不妨就如同在金县那般,此案你就随周寺正一道负责,如何?”

林照抬眸,望向对面的人。

夜色中,张绮唇角带笑,眼神意味深长。

“本官看过了金县一案的卷宗,林评事判案的方式思路,像极了本官的某位故人。”

他盯着林照的眼睛,刻意咬重了“故人”二字。

只可惜,对面人眼中没有丝毫波动。

“我不认识大人的什么故人。”

“是么?”张绮一笑,“那看来是本官曲意附会了。”

林照朝他微点了下头,转身正欲离开。

这时,身后又道:“林评事。”

他脚步一顿。

“本官等着,你……们的答案。”

“林衍光,你人已经走了就不能提前知会我一声吗?”三人围坐在周隐府中院内的石桌旁,听着他大发牢骚,“还有你,明明已经不行了,居然也不说一声,就这么硬扛着,你要真没了我这后半辈子不得愧疚死?!”

被骂的二人顿了顿。

其中一个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讪笑:“哪有这么严重?”

另一个抿了口他府上的茶,随即眉心一皱:“劣茶。”

前面那个跟着附和点头:“我就说他抠门吧?谁家好人自己喝还买几文钱一斤的碎茶末子啊?”

周隐气笑了,手指敲了敲石桌:“……白借地方给你们,还挑上了?”

大理寺有张绮,林府有林言,这两处对目前维持实体的宗遥来说,似乎都不太方便。于是三人一合计,便暂时落脚周隐府邸内相商。

周隐光棍一个,人又抠搜,府内仅有一个烧饭的老婆子,算是人少清净。

宗遥顿了顿,随即讨好伸手:“听说周寺正去找经历司要了那些在京凶嫌的户籍?”

周隐哼了一声:“本来要的是与拓片上足迹相同的,后来走到顺天府门口的时候,我转念一想不对劲,怎么别的痕迹都没留下,偏偏就留下了这么一对清晰的鞋印呢?是不是有意为之?所以,现在这些,是剩下那些人的。”

虽说被张绮设计这么一抓一放,又排除了不少人。

但,宗遥当时答应张绮的死限,是明日下值之前。

即便是明日天明点卯后,便立即着顺天府的人去依据户籍走访问讯,仅一日时间,也无法走访完剩余嫌犯的男性亲属。

周隐望着宗遥蹙起的眉头,揶揄了一句:“张庭月还真是你的克星,果然你当时就是一时冲动,才答应他的吧?”

“不。”宗遥摇头,“早在昨日上午你我同去臻梦阁时,我就已经有方向了,张绮昨夜的行动,不过是证实了我此前的猜想。”

“什么意思?”

“因为昨日到臻梦阁时,我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楼内除开绣娘之外,还有不少婢女。纯粹的端茶送水,不需要买下这么多婢女,之所以需要这么多人,是因为她们还有旁的职责,那就死作为绣娘的助手,帮助其完成制衣。所以,几家对外宣称所请的绣娘或许不同,但,随绣娘同去的婢女,却有可能是相同的。并且,比起名声在外的绣娘,她们更加默默无闻,不被人所注意,甚至连主家都不一定能想起,她们来过。”

说着,她指尖一点,一份名为“杨衡”的户籍,从纸堆中被推了出来。

“那几名绣娘每次带去的婢女虽然不定,但只有她,是六户都上过的。”

“不对。”周隐摇头,“我注意过她,但后来调取户籍时,我发现户籍显示她父母双亡,家中也无在京亲属,平日就寄居在臻梦阁之中。她虽然有嫌疑,但是,并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她有什么交往过密的壮年男子。”

“可此前张绮这么一试,她果真是留在狱中的几人之间。”宗遥指尖拧着那张户籍,“我有一种直觉,她不对劲。”

说完,她决定再整理一遍自己的思路。

“回到最开始的问题,我们分析这六名受害女子的共性是什么?”她整理道,“官家女子、即将出阁楼、都在臻梦阁内做嫁衣……还有什么呢?”

“还有,她们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约,与自己的新婚丈夫从未见过,也没有感情。”一直沉默的林照忽然开口,“正如此前的范家女与我。”

宗遥愣了愣,忽然拍手道:“没错!就是这个!”

她笑道:“京中官家儿女,经媒妁之约的很多,但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彼此相识的亦是不少。可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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