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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1 / 2)

周千悟很怕水,上船的时候,纪岑林站在甲板,问他要不要搭把手,“嗯?”说着,他伸出手。

蒲子骞站在不远处,还说:“要是不想待在船上,可以在岸边等。”

为什么啊,一个人好无聊。周千悟看着纪岑林微红的手心,潜水表在微光中发亮,怂恿着他前来探索。

勇敢点!周千悟对自己说。

周千悟拽紧挎包:“我来了!”他是跨步过来的,船身被他踩得轻微晃动,他趔趄着,没去握纪岑林的手,而是握住他的手臂,很快,周千悟就站稳了。

纪岑林看到周千悟克服恐惧,低头笑了一下,收回了没被他握住的手。

渔船慢慢驶离港口,向更明亮、更开阔处驶去。

即使是冬季,热带地区紫外线依然强烈,阳光照得面颊发烫,周千悟趴在栏杆上,身体跟着船身轻轻摇晃,他戴上了耳机,听着不知名的歌手在他耳畔嘶吼,手指在栏杆上轻轻打着节拍。

不远处的阿道收起渔具,坐到了靠近船舱的位置,手里拿了个搪瓷杯,另一只手捏着一次性筷子,好像在陪蒲子骞和纪岑林找节奏。

过了一会儿,船舱传来清脆的吉他琴弦声,旋律跃然,接着,不知从哪儿冒出一段旋律,声音很轻,短促又空灵,像海面最遥远的那片碎光。

周千悟取下耳机,俯身看向船舱,里面光线很暗,只能看到蒲子骞模糊的身形,阿道遮住了他左边的视线,却挡不住碎钻一样微光。周千悟双手反抓着围栏,继续低垂视线,看到了——

纪岑林坐在蒲子骞对面,微微闭着眼,左手虎口托举笛身中段,其余手指放在上排键,右手拇指抵住笛尾,剩下的手指控制着下排键,他在吹长笛。

昏暗中,周千悟只看见纪岑林白皙的手指在按键上游走,像弹钢琴一样优雅,音符不断从他的指尖冒出,笛子劲儿巧,力量却不容小觑,与吉他粗粝的扫弦声形成鲜明对比。

渔船师傅收着网,银鱼在甲板上飞弹,混着风声,鱼尾拍打声,还有搪瓷缸微弱的节拍感,周千悟简直放松到极点。师傅说着家乡话,周千悟听懂了:“后仔就是劲!全是发梦银鱼仔!”

答案找到了

晌午时分,天渐阴沉,远处闷雷翻滚,像是要下雨了。

几个人坐在船舱内,讨论着要修改的细节,手稿写了一叠,周千悟一张张收好,蒲子骞将吉他收起来,“要下雨了,早点回去?”

阿道问:“我的鱼怎么办?”

“让陈师傅处理一下,带回去。”蒲子骞说。

出了船舱,外面阴风四起,渔船开始掉头,柴油机发出轰鸣声,‘突突突’地驶离起远海。陈师傅问他们几时回去,又说雨大了路上容易堵,要看着时间!

蒲子骞说‘好——’,海风灌进口腔,让他的音量听起来有点小。

渔船在码头停稳,陈师傅将海鱼处理干净,用塑料袋包裹了两层,才递给阿道,闻起来味道不大。

结账的时候陈师傅没多收,除去基本住宿和渔具借用费,四个人出海兜风算120,总费用合起来500块,还说他儿子跟他们差不多大,也在外地读书。

阿道怒了努嘴,心想他钓那条鱼是不是还挺贵的?早知不钓了。

转完账,几个人带着东西上了岸,冒雨往回赶。

他们昨天下午来的,但蒲子骞收拾毛巾的时候,觉得时间很漫长,就好像发了很多事一样。

“好了没?”阿道站在楼梯拐角,朝阁楼喊了一声。

蒲子骞回过神来,把昨晚制造的垃圾收拾了一下,应声道:“好了!”

楼上传来‘蹬蹬’脚步声,蒲子骞提着吉他包下来了,二楼通铺已经收拾干净,其余几个人也整装待发。

“走吧?”蒲子骞走在最前面,在手机上看路线信息,屏幕上方弹出一条天气预报,提示台风要来,午间至傍晚有强降雨,请谨慎出行。这时候雨势不大,还是早走早放心。

其余三个人陆续下来,正要出门的时候,蒲子骞忽然按住背包,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调音器好像忘了拿——”说着,他要折回去找,纪岑林走在最后面,问:“在哪儿?我去帮你找。”

“在阁楼。”

纪岑林转身,在阁楼的在柜角处找到了遗落的调音器。

本来他准备走的,忽然瞧见另一边滚着几个纸球,不知道有没有用,也一并抓了出来。

蒲子骞在楼下问:“找到了吗——”

“找到了!”纪岑林应声,将纸球随手塞进口袋。

雨势渐起,几个人打车去了客运站,如果不是因为这场雨,他们会玩到下午四点才回去,现在需要多等三个小时,委实有点无聊。

中午来不及吃饭,他们去了便利店。蒲子骞泡了一碗面,没吃几口就往外看,显示屏上滚动着发车时间,“我靠。”蒲子骞吐槽。

纪岑林咬着海苔饭团,问:“怎么了?”

“晚点一个小时了。”蒲子骞说。

在这个频受台风席卷的城市,因雨势过大而致行程变更的事件屡见不鲜,周千悟早习以为常。

“再等等看吧。”蒲子骞看向玻璃窗外,希望雨能小一点。

过了一会儿,便利店门口发出‘叮咚’铃响,有个中年男人进来了,身上挂着腰包,站在收银台前,手肘抵在玻璃柜台:“双喜软包!”

“14蚊。”收银员是个本地小伙子,说的方言。

“上个月仲12蚊!”

扫码枪“嘀”一声:“系统价,爱买唔买。”

“抢钱咩……加支绿箭。”

正说着,男人回过头,瞧见到店内还有几个小伙子,有一个背着吉他,其他几个也带了包,像是过来短途旅行的,他拆开双喜,走了过去,讨好地笑:“去边度啊后仔?”

周千悟看了一眼,没理会。

男人看着他们,觉得坐在中间的那个年轻人能拿主意,递了根烟过去:“hello?”

蒲子骞侧过脸:“有咩事?”

纪岑林有点懵,不知道蒲子骞在说什么。

男人眼睛一亮,接着说:“啱啦!我顺路兜埋你哋!五十蚊一位,即走!”说着,他指向车窗外,不远处停着一辆面包车,“我架面包车就喺外面!”

蒲子骞神色一暗,原来是拉黑车的,兴致缺缺地摇头。

周千悟在一旁听着,忍不住呛了一句:“五十?!大巴先至十二蚊!你劏客啊?”

纪岑林渐渐反应过来,他们在说粤语,但他一句都听不懂,只好悄声问阿道:“欸,你听得懂吗?”

阿道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听得懂,但我不会讲,我老家不是这里的——”

“他们在说什么?”纪岑林问。

阿道喝了一口冰可乐,“欸,宰客嘛,下这么大雨。”

蒲子骞见周千悟有点激动,按住他的肩:“唔好搞……”

果然,男人下一秒就变脸了,话是对着周千悟的:“你当我开善堂啊?!”话刚说完,他又压低声音看向蒲子骞:“咁啦……四个打包价一百!要上就快!”

周千悟翻了个白眼,这种人他见多了,只有蒲子骞看上去态度松动:“几时有得走?”

“即刻走得啦!”男人拍拍心口。

接着,纪岑林不知道蒲子骞跟男人聊了什么,几个人就带着背包往外走,外面停着一辆面包车,车门‘哗’一下打开,纪岑林看见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男女都有,也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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