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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蛇缠腰 第49(1 / 2)

“老爷会不会怪罪?”我小心翼翼探头左右看了看,小声问他。

“老爷嘱咐过了。”殷管家对我说,“老爷说,大太太可以在这里看看书,练练字。”

提到练字,就想到在这里老爷给我的那支钢笔。

我有些窘迫:“我、我今天就看看书吧。”

“好。”殷管家面色如常。

书架上不是只有正经书的,还有好多闲书,画报,杂志,密密麻麻垒在角落里,却没有生尘,像是被人时常翻阅过。

我随意拿起来一本。

上面写着《青年杂志》创刊号,书页发黄,像是几年前的旧书。

我翻开来,看到了密密麻麻的字,便想躲懒放下,可殷管家还看着我,便不好意思起来,硬着头皮读:“我有手足,自谋温饱;我有口舌,自陈好恶;我有心思,自崇所信;绝不认他人之越俎,亦不应主我而奴他人。”【注1】

我怔了怔。

这样的话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宅子里,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屋子里。

就在这间屋子里,老爷拽着我的头发,嘲讽我胆大包天,想要谈什么自由平等的思想。

殷管家还在看我。

我有些不自然地侧过身,快速翻看了两页。

原本读起来吃力的文字在笔者描述下浅显生动,就算是我这样的人也能轻易地理解。

“大太太在看什么?”

殷涣不知道何时已经到了我身后。

我吓了一跳:“没、没什么……”

他已将我揽在怀里,在我耳边道:“我吓着太太了?”

他只这样说话,我就已经软在他怀里:“没、没有……”

话音未落,他轻轻推着我的侧脸,让我回头,便那么在书架间吻住了我的嘴唇,把我所有的话都吞了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我眼前发花,快要站不稳了,他才稍稍松开我。

“你怎么、怎么突然这样……”我急促喘气,靠在他怀里困惑。

“也没有突然。”他揉搓我的胳膊,“就是……喜欢太太在光线下看书的样子。”

他用那古井无波的声线,说出来的言辞,宛若情话。

“你这样让我怎么看书啊。”我忍不住嗔怪。

“大太太喜欢的话可以拿回去看。”殷管家对我说。

我在他怀里平复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太太不喜欢吗?”

我把那本书合上,又有些不舍地抚摸了一下封面上的字:“很好的书……就是……”

就是不合适我这样的人。

老爷这样的人一定会有很多书,并不是他自己采买,只是出门的时候随便买了一堆带回来。

不然怎么会把这样离经叛道的书遗忘在这儿?

我将那本书小心地插在那堆旧杂志的底下。

希望它能留存的时间更长一些。

也许有一天老爷连这堆旧书都想不起来的时候,我还能捡回去看一看。

我又找了几本奇情小说,鬼怪志异。

以往我最爱看这种本子,然而今天翻了几页,只觉得兴味索然。

又怕什么也不带走,会被老爷瞧出端倪——我受罚不怕,若连带着殷管家因我受罚,就糟糕了。

随手捡了两本书要走。

一道不知从何而起的阴风,“嘎吱——”一声,吹开了书架侧边的一扇小门。

门框划过地面,扬起了不少灰尘。

我脚步一顿。

我应该离开的。

这不是什么久留之地。

可那屋子像是有什么在召唤我,我魔怔了一般,已经将小门全然推开。

昏暗的屋子里,点着两排蜡烛,隐约看见猩红的幔帐,还有陈旧的佛龛,里面挂着些女人的照片。

其中有一张我认得,是六姨太白小兰的,还有依稀认得的七姨太荣阮与八姨太徐暖的照片。

“这里都是姨太太的照片?”

“对。”殷涣说。

我背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有些要走的意思,却在路过一张照片时脚步一顿。

那是一个不过七八岁的女孩。

一片像是梅花一样的胎记从她的脖颈向下,蔓延入领口隐藏不见。

她眼睛紧闭,一脸死气。

不像是活着拍的,倒像是死了之后的遗照。

我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

至于为什么一个死掉的女童的照片挂在一堆死掉的姨太太之中,我根本不敢细究。

“走吧。”我催促殷涣,“我想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天色暗了,后面像是有什么要追我。

一路疾行。

我脚心的伤还没有好,走路一瘸一拐,这会儿更是用了足劲儿,就想往自己住处赶,连伤口裂了都不知道,踩到石子,痛得我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可殷管家早有预料,已经揽着我的腰把我抱了起来。

我痛得浑身直抖,在他怀里,咬着他的衣领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

他叹了口气:“大太太急什么呢?”

“我害怕。”我痛得落泪,委屈道,“老爷也太吓人了,谁会把死人照片放自己屋子里,天天看。”

“那不然放哪里?”殷管家缓缓问我,“娘家回不去,殷家祖坟也没资格进。”

我沉默了。

是啊。

我们这种人,死了席子一卷,扔在乱坟岗里被野狗吃了,就是最后的归途。

姨太太们虽然死得各有离奇,可最终还有一处永眠。

还有一个角落安置祭奠。

比做个被人遗忘的孤魂野鬼,似乎好了许多。

这样说来,老爷似乎是仁慈的。

在这沉默中,他起身,打横抱着我迎着夹道里的寒风走,一路回到了我的院子。

明亮的屋子此时令人无比安心。

碧桃见我回来,出门来迎,却因为看到了殷管家抱着我钉在了原地。

脸色诡异。

殷管家却像是没看到一般,将我直接抱入了屋子,放在榻上,解开我脚上的绷带。

那里果然已经渗出了血渍。

殷管家没有责怪我,只是又叹了口气,从旁边的匣子拿出大夫留下来的外伤药,给我重新清洗伤口,又上药包扎。

他让碧桃取了温水过来。

捏着我的脚,用清水擦拭那些血污。

又用红药水给我擦拭伤口。

翻来覆去摆弄。

我的脚也不小,被他手掌握住,却好像陷了进去。

我想到他那天晚上意味不明地亲吻我的脚心,有与我在床上做的混事。

虽然没有做到最后一步,但……

我的心扑通扑通地跳。

可殷管家却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表情淡淡地,一丝不苟地,收拾了我的伤口,又仔仔细细用绷带缠住。

他这才抬头,对我道:“大太太最近要出门就差人去唤我。我抱太太走动。”

我脸窘红了,轻声斥他:“你说什么呀,我又不是孩子。”

“孩子也没有大太太这般莽撞的。”殷管家极其无辜地说,“总不能让太太脚上的伤一直不好。届时老爷该问我的罪过了。”

他起身在碧桃端来的盆子里洗净了手,又用帕子擦干净。

这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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