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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蛇缠腰 第55(1 / 1)

颠鸾倒凤后,老爷也不肯让我着衫,搂着我在黑暗中的罗汉榻上斜坐。

他把玩我,仿佛意犹未尽。

我怕他再起兴味,身体绷得笔直,小声奉承道:“老爷您神威,我已经一点劲儿都没了。”

他在黑暗里笑了一声:“这会儿知道老爷神威了。早晨怎么跟管家说的,还记得吗?”

我成了浆糊的脑子想了好半天,才挤出那么一丝印象。

我跟殷管家打听老爷的身体好不好。

老爷一向神通,总有些方法知道我做了什么。

今日这场大傩更让人感觉他的莫测。

但……今晚上这么翻来覆去地折腾我,是为了这个?

我有点发蒙。

也许是我太久没有动静。

他又动了动。

水声响起。

我浑身都忍不住发抖,颤着声音唤他:“老爷……您饶了我罢。”

他在黑暗中掰着我的下巴同我亲嘴,问:“老爷到底是不是有疾,大太太现在知道了?”

老爷终究是没饶了我。

我说错一句话,自食苦果。

肿的肿。

痛的痛。

累得浑身发软,老爷这算罢休。

快天亮的时候他起身将披风随手盖在我身上,整理了一下衣物,对我道:“乖,一会儿有轿子过来接你回院。”

我衣服散落一屋,老爷却还是那么体面,他系好扣子,拿上他的拐杖,一瘸一拐地在天彻底亮起来前推门而去。

隔壁屋子的灯光早就灭了。

人已不在。

这西苑如今一片冷清。

盲老仆安排轿子把我抬回了院子,我下来的时候还有些腿软,扶着墙慢慢进了门,才过了影壁就有人过来搀扶我。

我抬头看,是碧桃。

他一脸憔悴,并不像是夜里得了多大欢愉的样子。

他也看我。

我在他眼里也看到了自己,如他一般憔悴。

我俩都沉默了一会儿,他便先扶着我进了里面,又给我打了水,收拾了上下。

“你昨天晚上去了哪儿?”我问。

碧桃一顿:“我让小厨房下了挂面,你吃一口吗?”

我抬头看他,问:“你真心喜欢文少爷吗?”

这次他没有再躲闪,像是破罐子破摔般对我道:“没错我喜欢文少爷。他待我极好。”

明明前一夜已经得了实证。

可如今碧桃坐在我对面,眼神灼灼,那么认真。

才真真切切刺痛了我的心。

我眼眶酸胀,声音有些哑,问他:“他待你哪里好?他不过给你几块糖几件衣服你就软了心肠。”

三两下就上了他的床。

“他比茅成文好。比吴师爷好。比茅家的几个少爷都好……这就够了。”碧桃笑了笑,眼眶也慢慢红了,“淼淼,我们这等人,不是每个都有你这样的好运气。还能对人挑三拣四的。”

他说得没错,可我无端就冒了火气。

“他若真爱你,又怎么会在大傩当夜,在别人家客房里轻易地就做这等混事?”

“我愿意的。”碧桃道,他笑着又似要哭,缓缓重复了一遍,“我愿意的。文少爷快活,我也、我也很快活。”

“许碧桃!你就是猪油蒙了心!”我骂他。

“那殷涣呢?一个家生子,连命都不是自己的。”碧桃道,“值得你喜欢?”

“我不喜欢他。”我说。

碧桃摇了摇头。

“我是老爷的大太太,我不喜欢他。”我又说了一次。

碧桃讥笑一声:“你我兄弟,半斤八两。淼淼,你骗得了别人,骗得了自己吗?”

我本要劝他。

却被碧桃说得哑口无言。

坐在堂屋里,一时间无精打采,只觉得连开口再与他斗嘴都做不到。

碧桃出去了,又回来。

他捧着一碗羊汤挂面,放在我面前。

那碗羊汤挂面热气腾腾的,羊肉与萝卜煮得稀烂,又有葱花撒在上面,翠绿喜人。

烟雾熏着我的眼,让我落了泪。

“哥,你忘了什么文少爷武少爷的。等我攒了钱,给你养老,好不好?”我求他。

碧桃摸了摸我的头:“吃吧,什么时候也别饿着自己。”

我与碧桃赌气。

把脸盆大的一碗面吃得一干二净。

肚子都撑得圆鼓鼓的,被老爷榨干的体力还未恢复,顿时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倒在床上埋头就睡。

我被碧桃摇醒时,天色都暗了。

他一脸焦急:“淼淼,醒了没有?”

我还懵着,坐起来问他:“怎么了?”

“文少爷走了。”碧桃道。

听到这三个字我就堵得慌,脑子嗡嗡痛,刚要开口骂他,他却又道:“我偷偷送文少爷下山,就看见上次那个见你的齐氏也带着一个女娃回了西堡。”

齐氏?

“你是不是跟我说了,她儿子肺病,要跟这个女娃配冥婚?”碧桃又道。

我这次彻底醒了,从床上跳下来。

“刚走的时候,齐氏很着急,说她儿子快不行了,得着急回去布置婚事。”碧桃一脸凝重。

外面漆黑。

不知道何时,下了大雨。

雨落下,到半途就成了尖锐的冰凌子,砸下来,落在人脸上和身上,刺痛。

我在殷家里跑了好多院子。

才在老爷的书斋外找到殷管家。

“殷涣!”

我唤他的名字,他正在锁院门听见了我的声音,回头吃惊看我,下一刻我就扑入了他的怀里。

他一下子撞在门板上,闷哼了一声:“大太太,怎么了?”

“你能不能带我去西堡?”我抓着他胳膊焦急地问,“那个齐氏的儿子快没了,她要把那个小丫头配冥婚!”

殷管家安静了片刻,缓缓说:“我知道。”

“你知道?!”我怔了怔,“那还等什么!咱们快去!”

他拽住了我的胳膊,依旧不急不缓地问:“去了之后呢,大太太想做什么呢?”

他的问题让我一时失语。

“我、我不知道。可不能这么眼睁睁看着一个女娃死吧。”

“不看着她死,又能如何?”殷管家又问,“媒妁之言三书六礼,谁也挑不出错来。”

媒妁之言,三书六礼。

堂堂正的。

合礼法。

合规矩。

我语塞,脑子里乱成一团,冷雨让我浑身发抖。

但是有些事情等不得,救命等不得。

“可那是一条命。”我磕磕巴巴地开口,“再合规剧怎么能罔顾人命呢?”

殷涣在雨中安静地看我。

他知道的。

我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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