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的白木圆桌上摆着刚做好的下午茶点心,独属于午后的昏黄阳光正斜斜的洒在身旁桌面上,形成了斜方形的暖黄色块。
一个个小巧精致的不知名水果塔还在盘中腾腾冒着热气,酸甜的果香味诱惑在虫的鼻尖,正烤到金黄酥脆的塔皮绽放在众人的眼前,嗅觉与视觉上演着双重诱惑。
这次梦境中首都星的时节应当已经到了深秋,闷热渐渐褪去,偶尔还能吹来一阵凉爽的风。
庭院里种的凤舞树也是满身橘红色的盛装,一阵风过便能吹起铺满地面的红色落叶,清风与飘散的红叶在空中旋转着共舞,发出“沙沙”的响声。
忽的一抹金色的身影出现在庭院内,虫还未到,熟悉的雪松香便已传到了鼻尖。
然后李言便见自己微笑着抬眼,对上雌虫的视线。
雄虫笑眼盈盈的看向那个朝他走来的雌虫,他的深邃狭长的眼睛弯起来也好似含着盈盈春水,墨色的睫羽纤长像两把小扇子。
澄澈的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显得雄虫格外的温柔,微微流光的墨色瞳孔,平静而又含情脉脉。
只见雌虫踏着光与落叶在夕阳的余晖下走近雄虫。
他的左手撑在李言躺椅的扶手上,雌虫微微倾身,根根鎏金的浅金色发丝顺着他白皙的脖颈滑落,发梢垂落至雄虫的胸膛。
雄虫抬眸,墨色的瞳孔宛若沉静的湖水,与雌虫双目相对。
鎏金色的眸子正对着他,是那样漂亮的金色,就好似灿烂夏日天际的那抹阳光,好似晨曦湛蓝的湖面上熠熠微波反射的光。
贝恩诺尔好像对着‘自己’说了些什么,然后突然右手悬空变出了三颗……蛋……?
那是两颗有着繁复黑金花纹大如前世蓝星篮球大小的蛋,以及一颗光滑纯白只有前世蓝星足球大小的蛋。
看样子好像是虫蛋……
李言:“?”
那个笑的那么温柔的真的是哥……?
还有老婆手里拿的三颗虫蛋不会是是我们的崽崽吧……?
所以说这次的梦境是老婆对于美好未来的幻想……?
李言看着那个浑身散发着柔和气息的自己,他沉默的抹了把自己的脸。
哥有那么温柔吗老婆……
所有这倒也算得上是美梦……?
但又是在李言放松下来的时候。
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只见‘自己’笑着对雌虫回了几句话,可贝恩诺尔的脸色一变。
空中三颗虫蛋瞬间消失,雌虫浅金色的眸子透着狠厉的光,眨眼间他便单手掐住了雄虫的脖子。
这次并不是贝恩诺尔以往对李言做的那样,轻柔的握住。
肉眼可见的,‘自己’的脸色很快变得通红,并且开始剧烈挣扎起来。
李言:“?”
?????
李言顿时快步上前几步,真是急死他了……
这好端端的……怎么又……?
哥真的累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见雌虫淡粉色的薄唇微启,目光居高临下的看向‘自己’,冰冷的眼神平静的注视着那个被掐住咽喉涨红着脸的雄虫。
“你不是他。”
李言的脚步顿住。
他的表情又陷入了迷茫……
老婆,这不是你的美梦吗……
你梦到了所希望的温柔的我,但却又惊觉那并不是我,于是你要杀死‘我’……?
李言站在那里,他抬手用掌心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低低的笑起来。
但他却没看到,雌虫好似朝他的方位投来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终于——
仿佛灵魂被拖拽的感觉传来,李言放松着没有抵抗。
他睁开眼的一瞬间,正好对上了雌虫也刚刚睁开的眸子。
看着贝恩诺尔清明的眼神,李言面上漫不经心的问,
“雌君,你昨晚梦到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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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恩诺尔出手杀死了‘李言’。
此时窗外晨光微熹,天才微微亮,看起来刚早上六七点左右。
两虫同时睁开了眼,这个时间点是贝恩诺尔的生物钟。
李言本来不应该那么早就醒,但是因为他昨晚进入了贝恩诺尔的梦境,所以导致他今早和雌虫一起醒来。
他看着眼前的贝恩诺尔,有种恍如隔世的割裂感。
直到这刻他仿佛一直漂浮不定游荡的灵魂这才落到了实处。
面前贝恩诺尔的面孔与梦中的重叠在了一起。
李言不禁用目光描绘贝恩诺尔梦中受伤的位置。
那是从雌虫左半张脸的眉峰处一直划裂至他右半张脸眼下位置的撕裂爪痕。
李言反复确认着贝恩诺尔此时的脸,确保其面容上没有伤痕与血迹。
他甚至想要伸手去摸,但却又担心让贝恩诺尔察觉到什么。
所以只得克制的看着眼前的雌虫。
就算从那样的梦中醒来,贝恩诺尔的神色却是仍然如此平静。
在通常情况下,做噩梦时大家往往会从梦境中惊醒。
并且大概率还会伴随着心神不宁或是呼吸急促的状态。
更有甚者会默默流泪,突然尖叫……
反正无论如何,绝不会是像贝恩诺尔此时一样的冷静。
更何况那可是四个连环‘梦中梦’。
就连李言在经历了一遭后心中也难免感到疲惫。
但作为梦境的主虫,贝恩诺尔却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
就算他不因对死亡感到恐惧。
那他在杀死那个‘李言’的时候,难道也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吗?
贝恩诺尔,你是因为内心强大……还是……
你已经对此习以为常了呢……?
脑中的思绪如海,但现实不过刹那。
李言看着贝恩诺尔的眼睛,
“雌君,你昨晚梦到我了吗?”
刚醒来便听到雄虫这句问话,雌虫的清明的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只见贝恩诺尔直视着李言的眼睛,有些犹豫的思考了一秒。
而后他微微的摇了摇头,雌虫清冷的声音落入李言的耳中,
“梦到了。”
“但是那不是真的你。”
贝恩诺尔心中偶尔也会有所顾虑,但他在面对李言的时候,总是尽自己可能的坦诚。
他的外表叫虫一眼看上去便觉得淡漠。
但他的内心却是足够的炙热滚烫。
这一点,李言不如贝恩诺尔,他远远没有贝恩诺尔来的勇敢。
雄虫看着雌虫的反应,他眼神有些复杂。
不是‘真’的我……?
贝恩诺尔把什么视作‘真’什么视作‘假’……?
明明好不容易在梦中得到了想要的,但却又毫不犹豫的亲手结束了自己的美梦。
贝恩诺尔并没有只把李言视作一只‘雄虫’,视作合适的‘雄主’。
而是真正看到了他。
李言的心绪起伏间,他有些难以抑制的伸出手,想要抚摸贝恩诺尔的脸颊。
但他的手最后还是在中途改了方向——
雄虫温热的掌心落在雌虫的后脑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