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云晚猛然想起,自己在被拉进画中之前,就是这道金光冲进了自己的眉心。
这是什么东西?
仙子口中的话不像什么好词儿呢?
可惜没有人能回答她,蓝衣仙子饮尽了壶中最后一口酒,决然地转身离去。
奚云晚想要追上去,可眼前突然一晃,她不由得朝前跌了几步,好不容易稳住身形,这才发现,她已经离开画中回到了一开始的洞穴里。
四幅画还好端端地刻在石壁上,唯一不同的是原本无人的画作都已经补全,变成了奚云晚见过的那些景象。
春日斗法,夏日习术,秋日论道,以及冬日那道孤零零的背影。
是谁将这些画刻入石壁的?画中所绘的宗门又发生了何事?
还有那道金光
奚云晚甩了甩头,不行,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被吸入画中也不知耽误了多久,当务之急是启程前往秋月城。
奚云晚正欲离开,却看见洞穴地面的最中间竟然冒出了一根树枝,明明在她进入画中之前并未见过。
树枝上一片叶子也没有,光秃秃的,像是从那棵枯树上折下来的一般。
她好奇地走过去,蹲下身仔细打量,可是不论怎么看,这根树枝都普通极了。
“难不成这个也是灵物?”
奚云晚打量片刻,随后双手在胸前合十,口中念念有词,“就姑且把你当作是枯树的化身吧,谢谢你帮我治好腿伤,等我以后修炼有成,一定会回来报答你的!”
树枝的尖端微微晃动了两下,像是在回应她的话。
奚云晚感受到了树枝的友善,也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树枝,可没想到,这树枝竟然顺势贴了过来,缓缓从泥土中拔起,绕了一圈,挂在了她的手腕上。
奚云晚惊讶地看着变成了木镯样式的树枝,和方才那枯枝模样不同,此时缠绕在她手腕上的木镯闪着细微的光泽,尺寸刚好,戴起来冰冰凉凉的。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灵物认主?!”奚云晚睁大眼睛,惊喜地喊道。
这次木镯却没有给她回应,看上去和一件死物没什么区别。
没关系,虽然现在她还不知该如何使用它,但这可是灵物,往后必然大有用处!
收获了这么大一件宝贝,奚云晚喜不自胜,可还没等她高兴太久,一声巨响突然从头顶传来。
奚云晚抬头一看,洞穴的顶端竟然开始大片大片地碎裂开,地面不受控制地震颤,她走下来的那条阶梯也在一点点坍塌。
“等等啊,我还没出去呢!”
奚云晚连忙跑向阶梯,可跑着跑着,眼前的洞穴和阶梯竟全都不见了,熟悉的破庙再次出现在眼前,她茫然地停下脚步,周遭的一切都没有变,只有破庙前的那棵枯树没了踪影。
她看了看手腕,木镯还在。
黑夜里,月色依旧。
夜风将一丝血腥味带到奚云晚的鼻间,她不禁打了个寒颤,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此地。
卧云界内共有九洲,位于最中心的一洲是妖族领域,由妖王统领,称为万妖国。
与万妖国接壤的四个洲分居于东南西北四个方位,世人便以方位称为洲名,也就是东洲、西洲、南洲、北洲。
其中,西洲和北洲面积最大,万妖国与东南两洲相差无几,至于剩下的四洲,分布在五洲版图外围的海域之外,加在一起的面积也只将将与北洲差不多。
东南西北四洲内如今有六国,东洲的禹国和渠国、北洲的启国和凉国,以及南洲桑国、西洲琉国,皆是凡人的聚集之所,由皇室掌管。
修真界的九大宗门也建在这四洲中,避世而立,除了修仙者无人能寻到宗门所在。
各宗门会在每年的十月初九招收新弟子,只有六至八岁的孩童可以入门,他们会派出接引者分别前往各国的甲等城,筛选好苗子。
奚云晚所在的国家就是东洲的禹国,禹国虽然是六国里领土最小的,但也足足有十二个甲等城池,离她最近的就是秋月城。
暮色将近,奚云晚坐在拥挤的马车上,抻着脖子听车夫讲述秋月城的风土人情。
这阵子前去秋月城的人很多,自然也有了许多马车生意,她坐的这辆马车就是由三节车厢连起来,专门载他们这些普通百姓赶路用的,挤是挤了些,但胜在便宜。
肚子空的厉害,奚云晚拿了张面饼塞进嘴里,嘟囔道,“阿叔,你方才讲的都是秋月城里好吃好玩的,你给我讲讲修仙的事呗。”
车夫忍俊不禁,“我一个粗人哪知道什么修仙的事啊,不过”他顿了顿,“我那个傻儿子倒是喜欢,一心扑在里头,到最后连个尸骨都没剩下。”
他这话说得伤感,奚云晚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半晌,车夫洒脱地挥挥手,“嗐,都是造化弄人,不提也罢!”
修仙一道,本就是逆天而行,期间危机重重,脚下的这片土地也不知埋了多少人的尸骨。
奚云晚用力咬了口干硬的面饼,不知是不是错觉,在月光恰巧落在车夫眉眼时,她好像看见了那双眸中一闪而过的泪光。
她仰望着头顶高悬的明月,不禁思索,修仙路远,自己又能走到哪一步呢?
一天后,奚云晚得到了答案。
她盯着浮在眼前的两行字,“本宗不收三灵根以下弟子,抱歉。”
啧,看来要折在第一步了。
就在半日前,排队排了三个时辰的奚云晚终于测上了灵根。
面色疲惫的青年递给她一张符纸,大声喊道,“九千九百六十一号。”
随后,另一个青年引着她站到法阵之上,她手中的符纸发出强烈的光芒。
那人记在纸上,“五灵根,主金,天资六成,木水火土,天资三成。”
“下一个。”
“九千九百六十二号—”
奚云晚捏着手里的纸呆愣了许久,五灵根是所有灵根里最差的,而天资分为一到九成,代表了对灵气感应的强度,天资越高,越容易吸引灵气。
她最高的天资只有金属性的六成,而其余四个更是惨,只有可怜的三成,这样的资质放眼整个修真界都是垫底的存在。
其实来之前,奚云晚早就做好了准备,她知道周若颜的灵根一定不如她,不然周雄也不会想方设法换走她的灵根。
只是周家几百年前也算是个修仙世家,灵根讲究传承,父母若是灵根资质上等,那后代也大概率不会差到哪儿去,但没想到周家这么多年传下来,周若颜竟然只是个五灵根。
奚云晚不禁心中郁闷,不过很快她便又振作起来。
既然曾经繁荣强大的周家也会沦落至此,还有她,她的父母都是没有灵根的普通人,却也生出了单灵根的她。
这样说来,强者并非不可战胜,即使是五灵根也定能寻到出路!
想通了这些,奚云晚的脚步豁然轻松起来,她一路穿过人群,跑到宗门招生的门前。
这里是为九宗特意布置的地方,测过灵根之人可以凭着写有灵根结果的纸张进入,去选择自己想要加入的宗门。
奚云晚将测验结果交给门口的守卫,守卫用指腹轻轻摩挲了几下,这纸是宗门特制的材料,质地与平常纸张不同,极难伪造。
守卫点点头,将纸交还给她,“进去吧。”
进门之后是一道连廊,奚云晚随着人群七拐八拐地走进,直到看见一处宽阔的场地。
汉白玉的砖石,干净简朴的九把木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