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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晴日 第7(1 / 2)

距离本就不远,少微动作又快,几个喘息间攒了些力气,全用在了一件事上——少微一手扒着舟沿,一手攥住那女子一条手臂,二话不说便将人从舟上用力拖拽了下来!

说她是水鬼她便做一回水鬼,拉个垫背的一起死,黄泉路上刚好拿来揍着解闷!

少微一手扒着船,一手按着对方的脑袋便往水中溺去,那女子扑腾挣扎着,沉浮间大喊:“墨狸,唔,救我救我!”

岸边传来一声少年人的应答:“噢,来了!”

一道细长高瘦的黑色身影从岸边奔来,踏着岸边连接小船的粗绳飞身而至,一手拎起一个,将在水中撕扯挣扎着的二人提溜到了小船上。

少微爬着还要扑过去打,被那黑衣少年制住了双臂。

那女子坐在那里,摘下了斗笠,喘着大气,露出一张白皙的鹅蛋脸。

少微边在那少年手下挣扎着边问:“你是何人!”

“我啊。”女子湿透的脸上露出笑意,答道:“四海漂泊垂纶客,姜太母是也。”

“……”这胡说八道的模样愈发叫少微觉得被耍弄,她低头狠狠咬了一口黑衣少年的手,趁机挣脱而出,又要向那女子扑去。

“好凶的一只小鬼啊。”

那女子话音落,随着一枚飞来的细细银针刺入颈部,少微倏然扑倒,浑身失了力气。

女子收回出针的手,拧着衣衫上的水。

少年墨狸甩了甩被咬破出血的右手,忙蹲身下去帮着拧水:“家主,很冷吧?”

“无妨。”女子双手撑到身侧,一脸甘之如饴,没有任何怨言地道:“人在做坏事的时候,再苦再累都会觉得很值得。”

墨狸一脸费解:“可是家主救了她,不是在做好事吗?”

女子看着那昏迷的女孩:“她不欲求生,我强人所难,焉知不是在办坏事呢?”

墨狸听不懂,只问:“那她是家主要等的人吗?”

墨狸问罢,看了看那女孩的身量,像评价一只果子那样道:“她也太小了。”

“是啊,也太小了。”女子往少微身边挪了挪,伸手摸了摸少微的额骨与后枕骨,又仔细看了看眉眼,而后才看向那具伤痕累累的身体,叹道:“简直是又小又破的一只狸猫啊。”

在女子的叹息声中,小船缓缓归了岸。

墨狸跳下船去牵牛。

女子弯身,双手将少微提溜起来,身形却往下一弯,不禁道:“啊,竟还挺坠手。”

她复又将昏迷的女孩掂了掂,总算满意了些:“虽小而破,胜在有些分量,养着缝补一番,想来可用。”

说话间,女子将少微托上了牛背,自己也侧坐而上:“先离开此处,寻隐蔽处生火。”

墨狸牵着牛,问:“家主,往哪个方向走?”

女子从牛背上驮着的包袱里摸出一物,托于左手中。

那是一只铜漆栻盘,整只星盘由天盘与地盘组成,地盘在下为方形,天盘在上为圆形,正中心由轴贯联,天盘可以转动。

“地盘固定,是为地辰,不可挪移也。天盘可旋,是为天纲,变故只可出现在此间……”女子握起少微垂落着的右手手腕,道:“小鬼,便由你来旋这天纲,定前路方向吧。”

隐有微弱觉知残留的少微,纵是在昏迷中也下意识地要将手腕抽回,动作间,仍在渗血的手指恰拨动了那天盘。

一点血迹蹭在了其上绘刻的北斗星斗柄图案之上,星盘在大雪中旋动,发出不可闻的声响,却似与这方天地在共振着。

星盘指路,少年牵牛,就此南行。

大雪中,女子姿态闲适地坐在牛背上,回首最后看了一眼天狼山的方向。

天狼山上火把闪烁,如同雪夜里的星辰。

山寨中的局面已被控制住,刘岐立于寨门中,看着寨中的妇孺被有序带出,小声问一旁的长平侯:“舅父,那位娘子果真是鲁侯府上的女公子吗?”

凌轲似有如无地叹了口气,轻点头。

刘岐:“大难不死,幸甚至哉,鲁侯与夫人若知家中女公子尚在人世,定要万般欢欣庆幸!”

凌轲再次点头,只是听到外甥的说话声略带含糊,不禁转头看,这才见到刘岐半边脸及嘴角的肿伤,抬眉问:“面上为何人所伤?”

刘岐下意识地并不想暴露那个女孩的行踪与举动:“……是一头受了惊的小狼,不慎将我撞翻在地。”

凌轲岂会听不出其中蹊跷。

只他这小外甥虽因过于有主张而有些不服管教,却胜在足够有分寸,做舅父的便也不必在这等小事上非要刨根问底。

且凌轲此时另有心事。

刘岐有所察觉,试着问:“鲁国之乱已平,现又除去了此地匪患,救回了鲁侯府上女公子,归京在即,舅父何故并不开颜?”

凌轲深深看了小外甥片刻,终是道:“思退,你随我来。”

两重天

思退是刘岐的字。

时人大多及冠时方有表字,却也偶有例外者,刘岐十岁时即有了自己的字。

他的兄长刘固,字思变,同是他们的父皇仁帝刘殊所赐。

遇岐则思退,久固则思变,从中也能窥出仁帝对这两个儿子所寄予的不同期望。

刘固为国之储君,需多智多虑,常思变通之道。

小儿刘岐无需担大任,若遇岐路不易抉择时,稍退些亦无妨。

在父皇母后及兄长的爱护乃至纵容之下,刘岐就这样长到了十一岁。

刘岐从六七岁起,就有了很清晰的人生志向——随舅父习武,来日做个可以领兵打仗的人,做父皇与兄长以及大乾的剑,镇守江山,扫除匈奴。

行路于初的刘岐,此时随着心事重重的舅父凌轲,来到了寨中的一座高屋前。

屋前有士兵把守,屋中的一切——除了被带走的冯珠之外,都还保留着原本模样。

外屋中,一名胡巫中箭惨死,尸身趴伏在地,右手看似奋力往前伸出,指尖鲜血已经凝固,而就在这只血淋淋的手旁,赫然留有八个大字,字以鲜血写成,定睛细看之下可分辨出此八字为:

“归京之时,灭门祸至”——

刘岐在心间默念着这触目惊心的八字,片刻,他查看罢胡巫的尸身,却是笃定地道:“舅父,这血字并非胡巫死前所留。”

是有人假借胡巫之手故弄玄虚,或是有意示警?

刘岐下意识地便想驳斥必是有人故弄玄虚,却突然想到母后曾经的教导,母后与他说,遇事不明时,宁可暂时偏向最不利、令人最想要否定的那个可能……

“若是在借胡巫之手示警——”刘岐看向舅父:“那又究竟是在向何人示警?”

今日上山的人这么多,又都是即将归京之人,而这“示警”之言并无明确身份指向。

刘岐问话罢,却见舅父慢慢转头,看向了屋外。

年幼的刘岐跟随着舅父的目光,依次看到了把守在外的心腹,举着火把指挥的将军,搬抬尸身的兵卒……风雪之中,刘岐的目光所不能及之处,凌家军几乎遍布了整座山寨,另有负责收缴寨中之物的士兵在有序地上下山,他们手持火把,蜿蜒于山道间,远远望去,如同这座大山呼吸间微微耸动着的脊骨。

纵然凌轲未有明语,刘岐也已然看到了舅父的回答。

此八字,所示警的对象,或是他们所有人。

……

这一夜,刘岐始终跟随在舅父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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