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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晴日 第44(1 / 2)

接着,她同样对墨狸道:“他说姜负死了,你也可以走了。”

“哦……”墨狸下意识地点点头,转身茫然而去,脚步却不比往常那样利索轻快。

如此走了十来步,墨狸挠了挠头,却又突然跑了回来。

他看着少微,道:“我想起来一件事,家主曾对我说过,若哪日她死了,我便是她的遗物,必须要跟紧你!”

少微没好气地问:“凭什么?”

她都和她师徒缘尽了,凭什么还要让她帮她养这劳什子遗物馋狸!

墨狸答得很干脆:“凭你会管我,不会欺负我,不会让我饿肚子!就凭这些!”

这逻辑因果错乱的话让少微眉头大皱。

而墨狸已经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冲她磕了个头,宣布就此认主:“从今往后,你就是墨狸的少主了!”

与墨狸是讲不通道理的,少微看一眼青牛,遂道:“那你替我办一件事。”

墨狸点头如捣蒜,示意她吩咐。

“我有事要去办,你留下照看青牛,就近寻一处避风地,给它换药挪身。”少微正色道:“若它能活下来是它的造化,也是你的功劳。若它伤重而死,你便埋了它,不许吃它。”

“哦,好!”墨狸答应下来,又不忘问出最在意的问题:“那我们吃什么?”

少微:“它吃草,你吃山间果子兔子,如今还是秋日,饿不着你。”

“好!”墨狸应罢,又问一句:“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果子兔子吃完了怎么办?”

这样“久远”的问题本不是墨狸惯常能问得出来的,他通常是做一件事便只做这件事,不会考虑之后。

他似乎根本不懂何为悲伤难过,听到姜负死了,也没有值得一提的反应。

但此刻他却会主动追问少微何时回来,这背后大约是因姜负的离开而带来的焦虑不安,只是这一丝情绪埋得很深,他自己也说不清。

察觉到墨狸这一丝不安,少微看了他片刻,道:“在那之前我会回来,若我没回来,你便去汝南郡找我。”

至于为何是汝南郡,这已经再不是墨狸会追问的问题了,他得了确切答案,便安心应下。

少微并不打算去汝南郡,只因在她记忆中汝南郡的粮田最广最多,墨狸去了那里,做乞丐做小偷应当都不容易饿死。

家奴一直站在原处没动也没说话,少微亦不再与他多说,她心中已有决定,安排好了墨狸和青牛,便沿着来时路而去。

已过子时,夜色正浓,淡淡月光洒覆四野,夜风拂动半人高的荒草,也拂起行走于高高荒草之间的少女用来束发的朱红缎带。

天地皆黯淡,月色也苍白,唯有那看起来一意孤行的朱白背影是鲜明醒目的存在,在这夜风中如同一只振翅而去的朱雀鸟。

她踏草大步而行,无畏无疑,似在遵循着一种近乎顽固的、原始的、不知变通的,单刀直入的动物扑杀寻仇之法。

家奴看着那背影,心中忽然响起了一道声音——不必入江湖,此刻她已是一名很具有独立品格的侠客了。

家奴足下忽动,掠风追去。

少微察觉到身后灰影的靠近,止步的同时拔出了腰后短刀,回身之际,攥刀于身侧,眼神凶戾冷冽:“别挡路。”

这个崭新的侠客看起来随时都要动手。

家奴诚然道:“不是挡路,是要同路。”

他说:“我想了想,也想替青牛报仇。”

四目相视,沉默片刻,少微问:“你和青牛也很熟吗?”

家奴:“多少有些交情吧。”

看着这双眼睛,少微隐约便懂了。

他大约也答应过某个很讨厌的人不会为她寻仇。

他大约也存有一点侥幸,认为那个人或许还活着。

少微无言转身,家奴提步跟上,二人并肩前行。

“你知道他们是谁吗?”已经走在路上的少微,此刻才得以问出这个问题。

新侠客的试炼

家奴今日虽不曾亲自在场目睹,但除了对此处踏痕的判断,他本也知晓许多前因,因此他无需犹豫便可以肯定地回答少微的问题:“是朝廷的人。”

少微脚下未停,又问:“朝廷的人来杀她,是长安城里的皇帝要她死吗?”

“此次应当不是,至少不全是。”家奴答:“此次行动不乏私怨。”

少微再问:“是绣衣卫的人,还是那位什么仙师?”

家奴有些意外地转头,垂眼看向身侧踏步前行目不斜视的少女,这个孩子并不知那仙师具体名号,可见对这些人和事并无了解、只有些模糊听闻,可她却自有一针见血的敏锐分辨,这份敏锐好比山林动物分辨猎物所在与血气源头的绝佳嗅觉,她闻得出危险和血腥从哪个方向而来,即便她看起来已被巨大的愤怒和仇恨淹没。

“应是二者合力联手。”家奴告知道:“那仙师名唤赤阳,绣衣卫首领姓祝名执,二人皆非寻常人。”

少微右手攥紧了竹杖,记下了这二人。

她最后问:“她在那些人面前是什么身份?做过什么事?”

此一问让家奴陷入了犹豫,正如他先前所言“家奴不可妄议家主事”,姜负未肯言明的,他似乎并无资格擅作主张悉数泄露,他的嘴也是嘴,不是那灶屋墙上挂着的大漏勺成精所化。

没等到他回答,少微冷冷道:“不想说就算了。”

这本是带些赌气胁迫的话语,家奴却好似听不出,点头:“多谢。”

“……”一脚好似踹在草垛上的少微无语烦躁地扭头,却也不再追问了。

管姜负是什么来历身份,做过什么好事坏事,是囚犯也好反贼也罢,横竖都影响不了她要为青牛报仇的决定。

见她意不改,家奴遂开口道:“不提赤阳的独门本领,只说由祝执率领的绣衣卫,他们训练有素,有健马有甲衣有长刀有精弓利弩,人数更胜你我二人百倍余,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少微声音里没有畏惧只有杀意:“意味着他们恃强凌弱,连一头牛都不放过,实在罪该万死。”

“……的确如此。”家奴补充道:“也顺便意味着你我二人很容易死掉。”

这个孩子的心意胆气让他钦佩,他也并无资格强逼或阻止什么,但他身为长者前辈,有义务要与这个初出茅庐的孩子阐明危险与胜算。

危险若暴雨如注,胜算如大海捞针。

少微面色不为所动,只继续前行。

毫无育儿经验、交流能力也一般的家奴不知她听懂了没有,见她轻易不再接话,遂试着改为问话,至少让这个孩子好歹开口继续交流——

“你杀过人吗?”家奴尝试着问。

“杀过。”

“几个?”

“在我手下咽气的有四个。”少微表情冷漠,言辞诚实严谨:“有一个算是趁人之危,但是他求我动手的。”

“嗯。”家奴也很诚实严谨地给出评价:“看得出你很有杀人的天分。”

他顺利借此延伸至自己想说的话题上:“但这次你面对的敌人不能说是‘人’,他们是一支庞大的队伍,百人之上兵马弓弩齐备,这便不再是切磋对局,而是一方战场。”

“战场上的打法与江湖不同,即便是绝顶的游侠,若将其投去战场之上,置于千军万马之间,再多的本领在铁蹄与箭雨之下也无法施展。”

侠客最适合的职业乃是杀手,最擅刺杀偷袭与轻功脱逃之术,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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